高能熔炉的余温尚未散尽，工业区内却已寒意迫人。
“不可能。”
公输玖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他枯瘦的手指点在“开拓者一型”的蓝图上，那上面标注的金属用量，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林凡，恕我直言，这是疯话。”老匠人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林凡，“以我们现有的全部金属储备，拼死拼活，最多造出三台。这是极限。”
站在一旁的柯淮立刻用他的便携终端投射出一组数据，冰冷地佐证着公输玖的判断。
“准确地说，是三台半。”柯淮推了推眼镜，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强行建造五台，意味着我们将耗尽最后一块备用合金，连修复防御墙的铆钉都不剩。这不叫赌博，这叫自杀。”
林凡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蓝图，望向了更深邃的未来。
“三台不够。”他平静地回答。
“什么叫不够？”柯淮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有一台总比没有强！林凡，你不能再用你那套理论上的完美模型来绑架所有人的性命了！”
“那就去议事厅。”林凡收回目光，转身向外走去，“让数据来说话。”
临时议事厅里，争论比上一次更加激烈。
“我重申，三台！这是我们唯一理性的选择！我们必须为聚落留下最后的预备队和修复资源！”柯淮几乎是在咆哮，他指着墙上的资源曲线，那条红线已经无限逼近于零。
林凡一言不发，只是走上前，将自己的终端接入投影。
墙壁上，柯淮的静态数据图被一个动态的3D战术沙盘所取代。
“这是我的演算结果。”林凡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目标区域，晶化森林，未知威胁等级三。假设遭遇十个单位的敌对武装。三台‘开拓者’出击，队形无法展开，火力通道单一，一旦被侧翼包抄，战损率将超过80%。”
沙盘上，三台代表机甲的蓝色光点，在红色光点的围攻下迅速熄灭。
“所以，你的结论是放弃？”柯淮冷笑。
“我的结论是，增加变量。”林凡手指一划，沙盘上的蓝色光点变成了五个。
“五台机甲，可以组成一个标准的‘刺三角’突击编队，以及一个双机‘锤砧’策应小组。它们可以执行交叉掩护、佯攻、侧翼包抄等至少七种协同战术。”
沙盘上，五个蓝色光点灵活地穿插分割，将红色光点逐一清除。最终，沙盘定格，一行冰冷的绿色字符浮现：【任务成功率：65%】。
“65%？”柯淮难以置信，“就为了你这个虚无缥缈的数字，要我们掏空家底？”
“我支持林凡。”卡特琳娜·沃斯托克站了起来，她的话像一枚钉子，“我不管你的数字是真是假。但从军事角度，五是最小的战术整数。三台机甲出去，那叫送死。五台，才叫作战。”
她的支持，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决议通过。
整个天火聚落，变成了一座不眠的熔炉。
“都听着！把那边的钢梁拆了！小心点，别砸到人！”
“我家还有两块铺床的金属板，能用吗？”
“能！什么都能用！快！送到熔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