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们拆掉了自己刚刚建好的临时住所,撬开了加固墙角的地钉,甚至捐出了吃饭的金属餐盘。所有能被称之为“金属”的东西,都被汇集起来,送入那座日夜轰鸣的熔炉。
公输玖带着所有技师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工。他仿佛回到了年轻时代,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嘶吼着指挥着每一个步骤。高能熔炉喷吐的火光,成了这绝境中唯一的太阳。
在机体加紧建造的同时,机师的筛选也在同步进行。
简陋的模拟驾驶舱里,卡特琳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下一个!废物!连重心都找不到!”
“报告长官,这东西的操作手感……太滞后了,像在泥里开船!”一个前联邦军的机师满头大汗地爬出来,狼狈地解释。
“我不想听借口!”卡特琳娜厉声喝道,“下一个!”
一个身材结实,眼神桀骜的男人懒洋洋地走了过来,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
“雷顿,前联邦‘巨鲸级’货运舰驾驶员。”他坐进驾驶舱,随意地报上自己的身份。
“货运舰?”卡特琳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我需要战士,不是司机。开始吧。”
模拟开始。
所有人都以为会看到又一场灾难。然而,屏幕上,那台虚拟的“开拓者一型”在雷顿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它以一种怪异却异常流畅的姿态,避开了所有障碍物。在模拟对抗中,面对三倍于己的敌人,它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主动侧滑,用笨重的履带铲倒一个敌人,同时切割臂反向横扫,将另一个敌人“斩首”。
“这是……什么鬼操作?”旁边的技术兵看得目瞪口呆。
卡特琳娜没有说话,但她鹰隼般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惊异的光芒。
远处的指挥终端前,林凡看着屏幕上弹出的一行红色警报,面无表情。
【侦测到高价值异常操作序列。驾驶员:雷顿。风险评估:高。战术价值:极高。】
一周后。
当最后一块备用合金板被送入生产线,当公输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拧紧最后一颗螺栓。
五座钢铁巨兽,终于静静地矗立在了巨大的组装车间里。
它们覆盖着从晶镰螳螂身上剥下的暗绿色甲壳,粗犷的蒸汽管道和裸露的液压杆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野蛮而原始的力量感。它们是如此的简陋,如此的丑陋,却又如此的令人心安。
公输玖靠在一台机甲冰冷的腿上,喃喃自语:“真他妈的……造出来了……”
林凡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他们的全部希望和赌注,都在这里了。
当晚,议事厅的灯光再次亮起。
林凡站在所有人面前,投影上显示着一份名单。
“武装勘探队,最终名单如下。”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议事厅里,清晰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