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战斗准备。”
卡特琳娜冰冷的声音，是这场血腥序曲的第一个音符。山脊上，所有人都压低了身形，远处的营地在暮色中像一个等待被戳破的脓包。
“他们有十五人，三辆改装战车，火力集中在营地正面。”卡特琳娜在战术频道里迅速下达判断，“我的方案，正面强攻。雷顿，你和二号机从东侧牵制，三号、四号机跟我从中路突破。步兵小队跟随机甲，目标是清除所有抵抗。”
她的计划简洁、暴力，充满了职业军人的风格。
“不行。”林凡的声音立刻响起，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这个方案的成功率是百分之四十二，我方重伤率会超过百分之三十。”
卡特琳娜眉头一皱：“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有。”林凡没有理会她的不快。他指尖在便携终端上划过，一道三维地形图投射在众人面前。锈骨部落的营地被标记为红色，周围的地形数据清晰可见。
“这里，”他的手指点在一处山脊的阴影下，“是他们主瞭望塔的绝对视觉死角。从这里到他们营地侧后方，距离一百八十米，有三条路线可以规避掉所有巡逻哨的视野。”
“你想让我们……奇袭？”雷顿在频道里轻佻地问。
“精确地说，是斩首前的侧翼穿插。”林凡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三台机甲，雷顿、三号、四号机。你们将引擎功率降到百分之十五，关闭所有非必要的液压助力，沿着我为你们规划的秒级路线潜行。我会在后方为你们导航，误差不会超过半米。”
“这太冒险了！”卡特琳娜立刻反驳，“在这种地形下进行静默潜行？对机师的要求太高了！任何一点失误都会让我们全盘暴露！”
“风险率百分之二十三，低于你的方案。”林凡的回答是冰冷的数据，“而一旦成功，我们可以直接切入他们防御最薄弱的后方。届时你带步兵和剩下的机甲从正面佯攻，他们会被瞬间打乱阵脚。我们的预估成功率将提升到百分之八十一。”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这是最优解。”
卡特琳娜盯着那张严谨到令人发指的3D路线图，图上甚至标明了每一块岩石的高度和可能造成的阴影范围。她沉默了片刻，通讯频道里只剩下风声。
“……好。”她最终吐出一个字，“我同意你的方案。雷顿，你和你的小队，现在听林凡指挥。”
“乐意之至。”雷顿轻笑一声，“让我看看，我们的技术顾问到底有多神。”
锈骨部落的营地里，篝火烧得正旺。一个豁着牙的男人正高举着酒囊，对着手下们吹嘘。
“看见白天那头晶骸巨兽了吗？明年开春，我们就去猎一头！到时候把它的头骨挂在咱们‘断骨哥’的战车上！”
周围响起一片混杂着酒气的哄笑。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侧后方的黑暗山脊上，三个钢铁巨兽正如同幽灵般，以一种与它们庞大体型完全不符的轻巧，无声地滑下山坡。
“雷顿，前方十米，左转五度，有一块松动的岩石，绕过去。”林凡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
“收到。”雷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操控杆在他手中稳如磐石。
“三号机，抬高你的左脚，慢一点……对，就是这样，踩到那片水晶簇上，它能吸收你落地的震动。”
“四号机，停，等待三秒，让阵风盖过你的引擎声。”
三位机师的额头都渗出了冷汗。这比任何高强度的战斗都更考验他们的神经。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驾驶机甲，而是在用几百吨的钢铁走钢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