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反问一句。”他冷静地开口，“如果这次运气不好呢？如果雷顿的‘天才’操作失败了，导致一号机被集火摧毁，步兵小队暴露在敌人火力下，结果又会是什么？”
他抬手，在投影上点了一下。阵亡队员的名字和照片弹了出来。
“李维，二十四岁，有一个刚出生的女儿。”林凡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难道我们要鼓励更多这种可能导致伤亡的‘直觉’吗？我的职责，是确保不会再有下一个‘李维’出现。”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卡特琳娜燃烧的怒火上，让她瞬间遍体生寒。她看着林凡那张因无法理解而显得格外冷酷的脸，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攫住了她。
她一步步走到林凡面前，所有人都紧张地站了起来。
“他们是我的士兵，”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是你的数据。如果下次，你再下达那种把一个活人当成诱饵的命令……”
她停顿了一下，直视着林凡的眼睛。
“我会拒绝执行。”
公开的顶撞。
这是赤-裸-裸的、以下犯上的宣言。帐篷内的空气仿佛被抽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凡沉默地看着她，他蔚蓝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映不出任何数据，只有纯粹的、无法计算的茫然。
会议不欢而散。
雷顿独自一人靠在帐篷外的机甲腿上，低头擦拭着一把匕首，表情复杂。
“好样的。”公输玖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别听那小子的。”
另一边，陆远星快步追上了独自走向矿场的林凡。
“林凡先生，您别在意，卡特琳娜指挥官她……她只是太情绪化了。”他试图为自己的导师辩护，“您的分析和决策才是最正确的，数据不会说谎。”
“是吗？”林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明显分裂成两个小团体的队员们，轻声反问。
他的逻辑和数据都证明自己是“正确”的，但结果却是团队的决裂。
方程是对的，答案却是错的。
一定有什么变量，是他没有计算进去的。林凡第一次对自己的“绝对理性”，产生了一丝动摇。
内部的裂痕尚未弥合，而远方的威胁，正在酝??。
数十里之外，尘土飞扬的锈骨部落大营，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挣扎着冲过岗哨，嘶哑的吼声，将一场滔天的怒火彻底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