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片狂热即将冲出大帐时,一个冷静得近乎冰冷的女声响了起来。
“首领,请息怒。”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从王座后的阴影里缓缓走出。她身形精悍,右臂是灵巧的机械义肢,眼神冷静而具有穿透力,与帐内所有人的狂热格格不入。
她是锈骨部落的二号人物,佐拉。
“佐拉?你也要拦我?”赤牙的怒火转向她,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我不是拦您,首领。我只是想问几个问题。”佐拉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丝毫没有退缩。
“说!”
“豁牙的队伍,是我们最强的斥候之一,对吗?”佐拉问道。
“废话!”
“他们装备精良,经验丰富,熟悉晶化森林的每一寸土地,对吗?”
“当然!”
“那请问首领,”佐拉的语调没有丝毫变化,却字字诛心,“能把这样一支队伍‘全歼’,不留一个活口传回详细情报的敌人,会是您口中的‘山沟老鼠’吗?”
赤牙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帐内狂热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佐拉继续分析道:“这证明敌人至少拥有不亚于我们的战斗力,甚至在组织度、装备水平和战术上,远超我们过去遇到的任何幸存者势力。在对他们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集结主力发动总攻,等于把整个部落都押上赌桌。”
“你的意思是,豁牙就白死了?”赤牙的独眼龙战将断骨忍不住吼道,他的弟弟就是豁牙。
“仇当然要报。”佐拉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但要用敌人的头颅来报,而不是用我们更多兄弟的命去换。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有什么武器,凭什么觉得我们一冲过去就能赢?”
赤牙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像是破旧的风箱。他暴躁,但他不是傻子。他知道佐拉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他盯着佐拉看了足足十几秒,眼中的狂暴怒火,终于缓缓沉淀下去。
“那你说,怎么办?”他把战斧重重地插回架子上,重新坐回王座,声音依旧沙哑。
“知己知彼。”佐拉简洁地回答,“暂时压下总攻。由我亲自负责,派出我们最好的斥候,像沙漠里的影子一样潜过去,不惜一切代价,查清这伙自称‘天火’的人的底细。”
她顿了顿,机械义肢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敲击着:“他们有多少人,男女老幼的比例。他们有什么武器,射程多远,威力多大。最重要的是,幸存者描述的那些能自己动的大铁疙瘩,到底是什么来路,有几台,弱点又在哪里。”
赤牙沉默了。他巨大的手掌摩挲着王座的扶手,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抬起头,眼中的怒火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阴冷、更危险的杀意,如同蛰伏起来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恶狼。
“去吧,佐拉。”他抚摸着腰间别着的另一把短柄战斧,对她说,“像挖土鼠一样,挖出他们的心脏。等我知道了他们的一切……”
“我会亲手去,捏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