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像一柄由情感和鲜血铸成的重锤，狠狠砸在了他那由逻辑和数据构筑的世界的基石上。
“源始之种”无法回答。
他也无法回答。
他只是沉默了一秒。
一秒之后，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与动摇被彻底清除，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绝对的冰冷。他没有再试图说服卡特琳娜，而是直接绕过了她，伸手在备用控制台上操作，直接接通了雷顿的专属频道。
“雷顿。”
机甲驾驶舱内，雷顿正用机炮精准地打爆一个企图爬上矮墙的掠夺者。听到林凡的声音，他皱了皱眉。
“说。”
“听着，我需要你……”林凡用最简洁的语言，将整个疯狂的诱敌计划，连同那残酷的百分之九十一的伤亡率，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
通讯频道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雷顿沉默地看着屏幕上不断告急的左翼防线，那里的火力已经稀薄得像风中的残烛。他又通过小队镜头，看了一眼自己左右两翼那两台开拓者机甲。
驾驶舱里，是两张还带着稚气的、因紧张而满是汗水的年轻脸庞。
雷顿忽然关闭了和林凡的通讯。
他切换到小队内部频道，用他一贯的、带着兵痞气息的语气笑骂道：“都他妈听到了？老大让我们去捅最大的那个马蜂窝。怕死的，现在可以滚蛋，我不怪你们。”
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个年轻队员颤抖但无比坚定的声音响起：“队长……我们跟你冲！”
“没错！队长！干他娘的！”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雷顿深吸了一口合成尼古丁棒的烟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吸进肺里，再缓缓吐出。
“好小子们。”他低声说。
下一秒，他猛地一推操纵杆，编号为01的开拓者机甲第一个冲出了掩体，引擎发出愤怒的咆哮。
在冲出去的瞬间，他对着公共通讯频道，只留下了一句话。
“卡特琳娜长官，抱歉了。”
三台伤痕累累的“开拓者一型”机甲，如三支离弦的、射向地狱的箭，义无反顾地冲出残破的防线。
在它们前方，是锈骨部落最核心、火力最密集的指挥车阵地。
一场注定惨烈的诱敌之旅，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