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频道里出现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这死寂，比战场上任何爆炸的轰鸣都更令人窒息。
“……你说什么？”卡特琳娜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是帐篷外的风声。
下一秒，风声变成了风暴。
“你他妈的疯了吗？！”
卡特琳娜的身影出现在指挥帐篷门口，她浑身沾满尘土与不知是谁的血迹，作战服上还冒着硝烟。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几步冲到林凡面前，一把将桌上那台显示着战术地图的终端扫落在地。
“那他妈是去送死！你知不知道！”她的吼声震得整个帐篷嗡嗡作响。
林凡没有动怒，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他只是平静地弯下腰，将那台外壳已经摔裂的战术终端重新扶起，屏幕上的数据依旧在无情地流动着。
他调出两个并列的战局推演模型。
左边，是执行卡特琳娜的撤退方案，代表聚落成员的绿色光点在三十分钟内被代表敌人的红色洪流彻底吞没。
“按你的方法撤退，我们全军覆没，幸存率，零。”
然后，他指向右边的模型。代表雷顿小队的三个蓝色光点在冲入敌阵后迅速熄灭，但紧随其后的，是代表锈骨部落主力的大片红色单位在晶石峡谷内被伏击，伤亡惨重。
“执行我的计划，雷顿小队理论伤亡率，百分之九十一。”林凡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但整个聚落的最终幸存率，能提升到百分之二十八。”
“这是我们唯一的路。”
“百分之二十八……”
角落里，一直像幽灵般存在的后勤主管柯淮，听到这个数字，脸色变得比死人还要灰败。他扶着桌子，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我们还是死定了……”
这句绝望的低语，让帐篷内剑拔弩张的空气，更添了一丝荒谬的寒意。
“唯一的路？”
卡特琳娜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悲哀。她走到那面巨大的投影前，伸出因用力而颤抖的手指，指向地图上医疗帐篷所在的方向。
“你告诉我！”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我那些正在里面被截肢的士兵，他们的最优解在哪里？！”
“雷顿，还有他那两个刚满二十岁的队员，他们的最优解又是什么？！被你当成百分之九十一的成本扔出去？！”
“他们不是数据，林凡！”
她第一次，撕掉了所有职位的隔阂，直呼他的名字。
“他们是人！”
林凡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