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再派任何一个士兵,为你那不切实际的、计算机里跑出来的‘最优解’去送死。”
“卡特琳娜!”苏沐晚试图调和,“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
“这不是情绪,苏沐晚。”卡特琳娜打断了她,“这是我的职责。在找到一个能把士兵当人看的指挥官之前,我的部队,只负责防御。”
“那我们什么都不做吗?”苏沐晚急了,“我们应该集中资源,先把伤员治好,恢复有生力量!雷顿他……”
“救他?”这次开口的是柯淮,他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锥。
他抬手在沙漏模型旁拉出一组对比数据。
“医疗帐篷那台给雷顿吊命的生命维持仪,功率三百瓦。它运转一天所消耗的能源,足够我们主净水站的二级过滤泵为三百多人提供十二个小时的洁净饮水。”
“你告诉我,苏沐晚医生,”柯淮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残忍的光,“是他的命重要,还是所有人的水重要?我们,救不起一个英雄。”
苏沐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咳咳……”一直沉默的公输玖发出两声干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
“少主,”老公匠一脸疲惫地看着林凡,“我刚检查过,工业母机的核心传动轴承,已经出现了超过安全阈值的微观裂纹。如果没有新的耐磨合金来生产备件,最多半个月,它就会彻底报废。”
“到那时,别说生产机甲零件了,”他叹了口气,“我们连一把工兵铲都造不出来。”
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像绞索一样,越收越紧,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议会不欢而散。
林凡走出帐篷,看到柯淮已经指挥着几个后勤人员,将那个名为“天火之骸”的沙漏实体模型,立在了聚落的中心广场上。
那是一个用飞船舷窗残骸和金属支架搭成的、足有两人高的巨大沙漏。里面流淌的不是金色的光,而是灰色的、象征着绝望的沙子。
幸存者们麻木地聚集在广场周围,看着沙子一点点流下,脸上的表情和那沙子一样灰败。
一个孩子指着沙漏,用稚嫩的声音问她的母亲:“妈妈,那是什么?”
母亲说不出话,只是蹲下来,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不让他再看。
林凡独自站在广场上,看着那个巨大的末日沙漏,看着周围一张张绝望的脸。
卡特琳娜的决绝,柯淮的计算,苏沐晚的无力,公输玖的叹息……所有理性的、感性的道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他的眼中,那片因迷茫而产生的风暴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疯狂的、如同地心岩浆般灼热的光芒。
常规的方法已经行不通了。
唯一的破局之法,只剩下那个能将他自己也一同吞噬的、被绝对禁止的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