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医疗蓝图？”林凡的眉头瞬间皱起，迷茫的眼神重新被熟悉的审慎与计算所取代。
“没错。”苏沐晚的语气不容置疑，“‘源始之种’，你的那个技术库，既然有工业和战争科技，就一定有对应的医疗技术。雷顿的状况，常规手段已经无效，只有超越时代的技术才有一线生机。”
“那些只是理论。”林凡立刻反驳，语速极快，“大部分高级生物技术都需要精密的培养环境和我们完全不具备的生物制剂。更重要的是，在没有经过任何临床试验的情况下直接使用，风险无法量化。它可能救活雷顿，也可能把他变成一个怪物，甚至直接杀死他。”
“但我们现在有的选吗？”苏沐晚紧盯着他，“留着他，他是百分之百会死。赌一次，至少有希望。”
“希望不是一个可以输入模型的数据，苏沐晚。”林凡摇头，“而且，即便是理论上最低阶的‘细胞再生引导液’，也需要庞大的瞬时能量注入和几种我没见过的稀有矿物催化剂。我们去哪找？”
“那我们就看看，我们到底还剩下什么。”苏沐晚的态度异常坚决。
林凡沉默了。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因胜利而疲惫，又因未来而迷茫的幸存者们，最终吐出一口气。
“所有人，”他通过公共频道下令，“核心成员，指挥帐篷，紧急议事。”
指挥帐篷内，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压抑。
卡特琳娜独自坐在角落擦拭着她的配枪，面若冰霜，对走进来的林凡视若无睹。公输玖满身油污，靠在一根柱子上闭目养神，仿佛随时都会睡过去。
议事会召集了，但无人开口。死寂是这里唯一的主旋律。
最终，是柯淮打破了沉默。
“既然大家都在，那就请看看我们真正的处境吧。”
他启动了便携数据终端，将一幅新的全息影像投射到帐篷中央。
那是一个巨大的、由暗金色光线构成的沙漏。沙漏的名字，是三个冰冷的汉字——“天火之骸”。
沙漏里，代表着聚落全部剩余能源单位的金色“沙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流逝。
“这是我们聚-落的能源模型。”柯淮用一种近乎解剖尸体般的冷静语调解说着，“根据过去二十四小时地热核心的能量输出、生态穹顶的维持消耗、水循环系统的功率、以及防御设施的待机损耗……我计算出了我们这个家的生命倒计时。”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红线。
“二十九天。各位。”
“二十九天后，地热核心将因为缺少维护备件的生产能量而进入强制休眠。届时，水泵会停转，生态穹顶的空气循环系统会失效，我们所有的照明和防御体系，都会变成一堆废铁。”
“我们不是在赢得战争，我们只是在温水里，等着被煮死。”
“我有一个方案。”林凡在死寂中开口，打破了柯淮带来的绝望，“我们还有三台重度战损的机甲，公输师傅可以在三天内修复其中一台。我将带领一支小队，携带所有地质勘探设备，向‘风暴之眼’深处进行一次长途武装侦察。那里的地质活动更剧烈，一定有新的高品位矿脉。”
“我反对。”
卡特琳娜的声音不大，但帐篷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终于抬起头，直视着林凡，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无法动摇的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