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频道里的嘲讽声消失了。
指挥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林凡一言不发，如同一尊石像，死死盯着已经变成黑色的战术屏幕。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长官？”
军事主管卡特琳娜·沃斯托克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她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坚硬，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们需要新的指令。”
林凡没有回头，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
“出去。”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所有人都出去。”
“林凡……”苏沐晚担忧地向前一步。
“我说了，出去！”他猛地转过身，泛着血丝的眼睛里是一种近乎崩溃的空洞。
众人被他这副模样震慑住了，默默地对视一眼，随即无声地退出了指挥室。沉重的金属门在林凡身后合拢，发出一声闷响，将他与整个世界隔绝。
深夜，指挥室里只剩下终端运转的微弱嗡鸣。
林凡站在屏幕前，伸出手，将上面所有密密麻麻、代表着他智慧结晶的战术推演模型，一个一个，全部删除。
屏幕变得一片空白，如同他此刻的大脑。
他闭上眼，在意识深处，第一次向“源始之种”发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请求。
他请求的不是最优解，不是概率最高的胜利路径，而是……最大熵值的混沌。
他要一套毫无逻辑、毫无规律、完全随机的方案。
用自己最锋利的矛，去对抗那面坚不可摧的、由自己的逻辑铸成的盾。
黎明时分，指挥室的门再次打开。
卡特琳娜和年轻的工程师陆远星被召集到屏幕前。
“这是新的防御方案。”林凡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不计后果的疯狂。
卡特琳娜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扭曲的巡逻路线和暴露在外的哨位，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林凡，你疯了吗？”她难以置信地质问道，“这些路线完全是自杀！把哨位设在开阔地？这违背了所有军事常识！”
“是的，违背了所有常识。”陆远星也颤声附和，“长官，从工程学角度，这些点位的防御效率是……是负数。”
“敌人了解我的常识。”林凡的目光空洞地看着屏幕，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我们现在必须抛弃它。”
“这不是抛弃常识，这是抛弃生命！”卡特琳娜的声音陡然拔高。
“执行命令，指挥官。”林凡缓缓地转过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她，“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去证明他们到底能看多远。”
聚落外围，三号“随机”巡逻路线上。
“我发誓，我宁愿去跟晶镰螳螂肉搏。”队长低声咒骂着，带着两名队员走在一条完全暴露在开阔地的“Z”字形路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