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门关闭后的第三天凌晨，天火要塞的空气冷得像实体。
临时医疗区内，幽蓝的维生光带是唯一的光源。林凡的维生舱静静地立在中央，像一座透明的棺椁。
苏沐晚、卡特琳娜、公输玖、柯淮、陆远星，五道沉默的影子，不约而同地聚集在这里，各自占据着一个角落，构成一幅无声对峙的画面。
无人说话。
苏沐晚正盯着维生舱的监控面板，屏幕上的数据流映在她疲惫的眼底。她已经在这里守了超过四十八个小时。
柯淮站在最远的阴影里，双臂抱在胸前，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审判官，眼神冷漠地审视着那台不断吞噬着宝贵能源的机器。
“咔哒。”
一声轻响。卡特琳娜在擦拭她的佩枪，将弹匣退出，又重新推入，机械的动作精准而冷酷。
公输玖粗糙的手掌抚摸着维生舱冰冷的金属外壳，仿佛在感受老友的体温。他浑浊的眼睛里，是难以掩饰的悲痛与忧虑。
陆远星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任何人。
突然，一阵尖锐的、撕裂寂静的警报声猛然响起！
“滴！滴！滴！滴——”
维生舱的指示灯由蓝转红，疯狂闪烁。屏幕上跳出一行刺眼的红色警告：“警告！神经系统排异反应！脑部压力指数飙升！”
“不好！”苏沐晚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像被电击般扑到操作台前。
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狂舞，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必须紧急注入‘神经稳定剂’！立刻进行一次高能安抚脉冲！快！”
“不行！”
柯淮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像一块砸在冰面上的石头。
“你疯了吗？一次高能脉冲会瞬时抽空备用能源的百分之五！”他几步走到苏沐晚面前，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冷藏柜，“而且那支稳定剂，是给医疗区所有重伤员准备的最后救命药！你想让他一个人用掉三十七个人的活路？”
“林凡死了，我们全都得死！这里的一切都是他建立的！”苏沐晚回头冲他嘶吼，眼眶通红。
“他现在只是个吞噬资源的无底洞！”柯淮毫不退让，声音提高八度，“用三十七条能活的命，去赌一个植物人不到百分之十的苏醒率？苏医生，你的人道主义就是这种东西吗！”
“我来想办法！”通讯器里突然传来陆远星的吼声，他已经疯一般地跑向了维生系统控制室，“必须执行！我……我来平抑能源波动！”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公开地违逆后勤主管柯淮的指令。
“陆远星！你敢！”柯淮对着通讯器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