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铁”的工坊里,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精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台由无数废旧零件拼凑起来的监控终端,屏幕上几条不起眼的数据曲线,正描绘着一幅通往地狱的地图。
“不对劲。”他含混地嘟囔着,又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食道,却无法让他的大脑变得迟钝。
“太安静了,一切都太他妈的安静了。”
他的手指在油腻的控制板上敲击着,调出了三组毫不相干的数据流。
第一组,来自医疗区的能源消耗报告。一道不正常的、持续性的能量微澜,就像心电图上一个微小的杂波。他知道,那是苏沐晚那个女娃娃在用她那套宝贝仪器折腾林凡那个植物人。
第二组,是柯淮过去十二小时的行动轨迹。这个负责管账的家伙,像个幽魂一样在要塞里飘荡,尤其是在B7维修通道附近,停留了太长的时间。
第三组,是他私设在B7通道口的微型探测器捕捉到的读数。一道周期性的、极其微弱的电磁泄露信号,在五个小时前达到了峰值,然后彻底消失。
老“铁”把酒壶重重地顿在桌上。
“原来如此。”他沙哑地开口,像是在对满屋子的零件说话,“我说你怎么突然就信了‘希望’这套鬼话,原来是找好了新东家。”
他将三组数据在脑中串联起来,一个冰冷刺骨的结论浮现在眼前。
“柯淮,你个狗娘养的,你把我们都卖了。”
老“铁”缓缓起身,走到角落,那里放着一个他准备了很久的“玩具”——一台大功率的定向电磁脉冲干扰器。这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退路,万一要塞守不住,就用它烧掉所有电子设备,大家一起玩完,谁也别想得到好处。
他看着屏幕上,苏沐晚还在医疗区忙碌的身影,陆远星那个愣头青在数据中心抓耳挠腮。他们的脸上,还带着一种他早已丢失的东西。
“妈的。”
老“铁”低声咒骂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一把将视若生命的酒壶扔到零件堆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老子这辈子,最瞧不起的就是坐着等死。”
他不再迟疑,抄起工具,开始动手改造那台EMP。
“不,不能是烧掉。”他自言自语,手上的动作快如闪电,“那帮杂种既然知道位置,第一波打击肯定是冲着林凡那个小子的‘脑子’来的。”
“他们要的是活的,不是一具焦炭。所以,他们会用最高精度的锁定,外科手术式的攻击。”
“我要给他们造一个‘惊喜’。”他的目标不再是“大范围摧毁”,而是“小范围扭曲”。他要造一个能干扰高精度锁定的“信号避雷针”。
改造进行到一半,他停了下来。
“操,少个关键的。”他烦躁地在自己的垃圾堆里翻找起来,“晶体谐振器,我那块高品质的谐振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