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资产回收’时间……”
费米·陈那不带一丝情感的冰冷宣告，在黑暗的通风管道中回响，如同墓地的钟声。
老铁停下了爬行的动作。
他知道，单纯的躲藏，已经是一条死路。
他脑中闪过林凡那张永远紧锁眉头的脸，闪过苏沐晚在绝境中依然清澈的眼神，闪过公输玖那双布满老茧却能创造奇迹的手，最终，画面定格在自己尘封的记忆深处——那场名为“伊卡洛斯”的计划失败后，同伴们家破人亡的惨状。
他再次拔出酒壶，将最后一点劣质酒精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点燃了他眼中一丝浑浊的光。
“妈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死老子一个，总比大家死光了强。”
他不再迟疑，调转方向，朝着一个更深、更复杂的管道网络爬去。
目标：E区，卡特琳娜最后的指挥部。他需要那个铁血的女人，来组织一支最起码能被称为“队伍”的突围力量。
管道内弥漫着尘土与机油混合的味道，他像一只年迈的鼹鼠，在自己亲手铺设的迷宫中艰难穿行。
从一处格栅通风口的缝隙向下望去，他看到一队惩戒者正在清理走廊。他们没有开火，而是用一种闪着蓝色电弧的短棍，高效地将一个个幸存者击倒。被制服的人，会被戴上束缚带，并在后颈贴上一个闪着微光的标记，如同待宰的牲畜。
“活捉……”老铁眯起了眼，“他们想要活的。”
就在这时，一名俘虏身上掉出的一瓶合成酒精，“咕噜噜”地滚到了通风口的正下方。
浓郁的酒香飘了上来。
老““铁””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几不可闻，他赶紧屏住了呼吸。
他悄无声息地从另一端落下，进入一间被炸毁的公共休息室。一队惩戒者刚好从他面前的走廊经过，他们头盔上，代表热成像视觉的红色微光在黑暗中缓缓扫过，像地狱来的探照灯。
休息室的废墟里，一个不知为何没有损坏的全息投影仪仍在徒劳地播放着聚落的宣传片——“我们的家园，我们的未来”。摇曳的光影，反而成了老铁最好的掩护。
他继续前进，在一个拐角，几乎和一个拖拽着尸体的惩戒者撞个满怀。他猛地缩回阴影，心脏狂跳。
他看清了那具尸体。
是工程部的小李，一个他经常去蹭酒喝的年轻人，总是乐呵呵的，说等安稳下来要给他酿最好的麦酒。
一股冰冷的愤怒，瞬间取代了盘踞他心中多年的犬儒。他的眼神，变得像淬火的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