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C区备用能源节点的核心被引爆，一声沉闷的巨响穿透了整个天火要塞的岩层。
紧接着，所有残存的应急照明灯，在挣扎着闪烁了最后一下后，彻底熄灭。
永夜，降临了。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死寂。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抽走了空气，连警报的哀嚎都消失了。幸存者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深海般的压力扼住了喉咙，连一声尖叫都无法发出。
黑暗中，医疗区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手摇声。
微弱的光芒亮起，苏沐晚举着手摇式手电，光柱在黑暗中颤抖，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周围，是伤员们被恐惧压抑到极致的、粗重的喘息声。
“别怕，”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在这。”
临时数据中心里，陆远星面前的终端屏幕，也彻底化为一片漆黑。
“不……不！”他发出一声绝望的低吼。
那个足以改变战局的伟大发现，那个足以告慰所有牺牲者的“天启”，被这纯粹的、物理性的断电，彻底封印在了冰冷的数据核心里。
巨大的狂喜和巨大的失落，在万分之一秒内完成了交替，几乎将他的灵魂撕裂。
***
储藏室内，柯淮女儿的哭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别哭，宝宝，别哭……”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抱住女儿。
“别碰她！”妻子在黑暗中一把将他推开，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憎恨与恐惧，“都是你……是你带来的……是你！”
“我不是……”柯淮的话语被一声粗暴的质问打断。
一个邻居的黑影猛地冲了过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那人因为绝望而扭曲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脸：“柯淮主管！你不是负责后勤的吗！电呢！我们的电呢！”
“我……”
“你那个该死的沙漏呢！你不是把一切都算好了吗！现在怎么办！”
“是你说的！是你说的只要投降就能活下去！”
更多的人影围了过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质问、咒骂、推搡，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们为什么要进攻？不是说好了和平接收吗？”
“骗子！你这个骗子！”
“我没有！我不是！”柯淮徒劳地辩解着。
“你就是！”妻子的哭喊给了他最后一击，“你毁了这里！你毁了我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