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黑暗与死寂,是比爆炸更可怕的刑具。
“水……谁有水?”一个伤员在角落里发出气若游丝的呻吟。
“嘘……小声点。”苏沐晚压低了声音,循着声音摸索过去,将水袋递到他干裂的嘴边,“喝慢一点。”
婴儿的啼哭声毫无征兆地响起,尖锐,刺耳,像一把锥子扎进每个幸存者紧绷的神经。
“天啊,让他们别哭了!”有人崩溃地低吼。
“你闭嘴!”一个年轻的护士回敬道,“想让外面的怪物听见吗?”
苏沐晚打开手摇式应急手电,微弱的光柱在黑暗中划出一小片安全区,照亮了那名抱着婴儿、浑身颤抖的母亲。
“没事的,没事的,”苏沐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只是饿了。来,把他给我。”
她接过婴儿,熟练地安抚着。哭声渐渐平息,医疗区再次被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
突然——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金属墙壁外传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咚!”
声音再次响起,极有节奏,不急不缓,像一柄攻城巨锤在敲打着所有人的心脏。
“他们在干什么?”一名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
“测试,”苏沐晚的脸色在摇曳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他们在测试墙体的结构强度。”
“咚!”
伴随着又一次撞击,墙壁上猛地迸出一个拳头大的凸起,金属碎屑四散飞溅。
“啊——!”一名离墙最近的护士终于承受不住,尖叫着站起来,不顾一切地想向外冲去,“我受不了了!让我出去!”
“冷静点!”苏沐晚厉声喝道。
但恐惧已经吞噬了那个年轻的女孩。苏沐晚不再犹豫,一个箭步从背后抱住她,同时将一支早就准备好的注射器猛地扎进她的大腿。
强效镇定剂几乎立刻就起了作用。女孩的身体软了下去。
“睡一会儿,”苏沐晚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眼神里却翻涌着巨大的痛苦,“睡着了,就不怕了。”
这一幕,让周围其他几名瑟瑟发抖的护士安静了下来。她们看着苏沐晚,仿佛在看着一根即将熄灭、却仍在发光的蜡烛。
“主任,”其中一个最年轻的开口道,“我们……我们能做什么?”
“把那些空的医疗柜和病床都推过来,”苏沐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堵住门。他们想进来,就让他们费点力气。”
***
通风管道内,老铁最后看了一眼墙壁上那行用血写下的字。
“为家园死。”
“傻丫头。”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
他迅速调整了计划。硬碰硬的突围已经不可能,卡特琳娜的死证明了这一点。他需要另一种力量。
“技术……”他喃喃自语,“得找那个对林凡最狂热的小子。”
他想到了陆远星。那个虽然年轻,但眼睛里总闪着光的工程师。
他再次钻入熟悉的管道网络,像一只年迈的耗子,朝着技术部所在的F区爬去。金属管道壁冰冷刺骨,但他毫不在意。
爬行了不知多久,下方走廊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通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