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备用能源节点爆炸时，陆远星感觉自己的世界也一起熄灭了。
终端屏幕上，那一行刚刚推导出的、闪烁着真理光芒的公式，瞬间消失在一片漆黑之中。
“不……”
他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冰冷的金属地板。绝对的黑暗和寂静，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火星彻底淹没。
“不能……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猛地抬起头，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林凡先生昏迷前的眼神，看到了公输师傅倒在血泊中的身影，看到了“扳手”在轨道光束中气化的瞬间。
“‘理论的价值在于实践，哪怕最糟糕的实践也胜过最完美的空想。’”
林凡先生的声音在他脑中轰鸣。
一股混杂着崇拜、负罪感和绝望的偏执力量，让他从地上弹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了数据中心角落的备用电源柜。
“必须把它找回来！”他对自己嘶吼着。
他没有工具，就用手指硬生生把电源柜的面板抠开，锋利的边缘划破了他的指尖，他却感觉不到疼痛。他摸索着，将数个独立的UPS应急电池从机架上扯下来，又从服务器后面拽出几根备用电缆。
“疯子……你这个疯子……”他一边哭，一边用牙齿咬掉电缆的绝缘皮，将裸露的铜线粗暴地缠绕在一起。
这是最危险的并联方式，短路、电涌、爆炸，任何一种可能都会让他立刻变成一具焦炭。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滋啦——”
一阵刺鼻的焦糊味和耀眼的电火花在黑暗中爆开，陆远星被一股电流激得全身一麻，但他没有松手。
成了！
一盏小小的LED检修灯和一台终端机的屏幕，顽固地亮了起来。
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他那张被泪水和油污弄得一塌糊涂的年轻脸庞。
“成了……”他笑着，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他扑到终端前，立刻调出之前记录的所有战斗数据。那些扭曲的“源波”记录，那些被标记为“异常”的战况报告，那些“非理性”的牺牲。
“变量……一定有一个变量……”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
屏幕上，费米·陈那套被他逆向破解了部分的战术模型，如同一座完美的、冰冷的逻辑迷宫。
“他能计算一切……弹道、风速、材料疲劳度、能量消耗……所有物理参数都在他的模型之内……”
“但是……”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两条数据。
【事件：新兵“耗子”，非理性利他行为。后果：敌方指挥系统出现0.02秒决策延迟。】
【事件：技师阿杰，非理性利他行为。后果：‘夜-A-’逻辑核心出现微秒级死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