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进B-3管廊。”
林凡的声音从移动病床上响起，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他双眼紧闭，汗珠从额角滑落，仿佛整座要塞的立体结构图正在他颅内疯狂旋转、重建。
“那条路……不是死胡同吗？”陆远星扶着病床，气喘吁吁地问。
“官方图纸上是。”林凡言简意赅。
老铁二话不说，推着病床的把手猛地一转，车轮轧过地上的弹壳，拐进了一条狭窄幽暗的维修通道。这里布满管线，空气中飘着一股机油和尘土混合的怪味。
“头儿，你确定？”一名断了手臂的护卫队伤兵警惕地端着枪，殿后观察。
“确定。”
话音刚落，他们刚刚离开的主干道上，几道雪亮的光柱扫过，一队惩戒者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过，金属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听得人心头发紧。
“我的天……”陆远星压低声音，满眼都是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他们会从那儿过？”
“战术模型会优先选择最高效、最开阔的搜索路线。”林凡的嘴唇有些发白，“我只是选了最笨的那条。”
陆远星看着病床上这个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年轻人，敬畏之情油然而生。这已经不是数据推演了，这近乎预知。
在管道迷宫中穿行了近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间。
“停下。”林凡再次开口。
“怎么了？”苏沐晚轻声问。
“前面是废弃的物资转运站，去3号通道的必经之地。”
“有埋伏？”老铁问。
“不。”林凡睁开眼，眼中的血丝让他看起来有种病态的锐利，“他们会把那里设为临时警戒点，盘查所有主路，就像渔夫收网。”
“那我们冲过去？”护卫队员问。
“冲？”老铁嗤笑一声，“拿什么冲？拿你手里的半个弹匣吗？”
绝望再次笼罩了这支小队。林凡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那两名身负重伤、几乎是被拖着走的护卫队员身上。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老铁，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老铁，还记得陆远星的发现吗？”
“‘非理性’行为？”老“鐵”立刻明白了。
林凡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数据芯片，攥在手心：“费米·陈的系统无法理解‘人性’。所以……我们需要一个‘非理性’的诱饵。”
他的话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众人心头。
苏沐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行！林凡，他们……”
“苏医生。”
一直沉默的断臂老兵突然开口，他惨然一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头儿，让我来吧。”
“张叔！”陆远星叫道。
“反正我也跑不动了，带着你们也是个累赘。”老兵，张叔，平静地将自己仅剩的三个弹匣拍在陆远星怀里，“别让老子白死。”
他看向苏沐晚，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坦然的决绝：“苏医生，别劝了。能为这帮小子们开条路，值了。”
他没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转身从另一条岔路冲了出去，用尽全身力气，将一个空的金属工具箱狠狠砸向远处的金属墙壁。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