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愿相信,自己的另一个儿子,是个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到,能将自己亲弟弟,玩弄于股掌之间,置于死地的……魔鬼。
一股巨大的悲哀和无力感,将他彻底淹没。
他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瘫软在了龙椅之上。
“罢了……罢了……”他挥了挥手,声音嘶哑,“传朕旨意,秦王一脉,全部……贬为庶人,永世不得入朝。其余逆党,交由大理寺,严加审问……”
他想,就这么结束了。
然而,林夜,却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父皇。”
林夜上前一步,打断了他的话。
“儿臣以为,此事,不妥。”
李渊猛地抬头,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恐。
他看着林夜那张平静的脸,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那……那依你之见,当如何?”
“父皇,”林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秦王谋逆,乃是动摇国本的大事。若不严惩,何以警示后人?何以安天下之心?”
“儿臣以为,当昭告天下,秦王李世民,罪大恶极,其罪当诛!其党羽,亦当连坐!”
“至于父皇您……”
林夜的目光,直视着龙椅上的李渊,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您身为天子,却识人不明,纵容逆子,险些酿成大祸。儿臣以为,您……已不适合,再执掌这万里江山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李渊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瞪大了眼睛,指着林夜,浑身剧烈地颤抖。
“你……你……你想干什么?!”
“你想造反吗?!”
“父皇言重了。”林夜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李渊看来,却比魔鬼还要可怕。
“儿臣,只是在为我大唐的江山,为这天下的黎民百姓,着想。”
“您,年纪大了,也该……好好歇歇了。”
说着,他缓缓地,向着那张龙椅,走了过去。
他身后的东宫卫队,也齐刷刷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甲叶碰撞的铿锵声,在大殿之内,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威胁。
逼宫!
这是逼宫!
李渊看着那一步步逼近的身影,看着他身后,那黑压压的,散发着冰冷杀气的军队。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选择。
他所有的筹码,他所有的权力,都在他那个最能干的儿子,死在玄武门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了。
现在,他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孤寡老人。
而他面前的,是一头,已经露出了獠牙的,饿狼。
许久,许久。
李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行浑浊的泪水,从他苍老的眼角,滑落。
“传……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朕,年事已高,精力不济。”
“自今日起,禅位于太子,李建成。”
“朕,自请,为太上皇。”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都瘫软在了那张冰冷的龙椅之上,再也没有了半分,开国皇帝的威严。
林夜站在龙椅之前,听着这最后的宣判,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他缓缓地,转过身,面向大殿之外,那片属于他的,万里江山。
从今天起,他,就是这座天下的,新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