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裹挟着赵铁山粗野的咆哮,如利刃般刮过乱坟岗的每一寸土地。
柳青瑶死死按住身下的春桃,将她整个人压进半人高的荒草丛中。
身旁的女孩抖得像风中残叶,牙齿咯咯作响,几乎要咬碎。
柳青瑶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冰冷的体温下,那道未愈的烙印灼得她心头发烫。
火光如鬼魅般在墓碑间跳跃,将一张张狰狞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犬吠声由远及近,撕裂了死寂的夜空,带着一股寻觅血肉的兴奋。
那是赵铁山的猎犬,嗅觉灵敏,一旦被它们锁定,插翅难飞。
“分头搜!连耗子洞都给我扒开!”赵铁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狠戾,“那娘们腿脚快,但还带着个拖油瓶,跑不远!谁要是找到了,赏银十两!”
重赏之下,脚步声顿时变得杂乱而密集,像雨点般砸在柳青瑶紧绷的神经上。
她能清晰地听到草叶被踩断的脆响,甚至能闻到火把燃烧时松脂混合着劣质桐油的刺鼻气味。
春桃的呜咽被压抑在喉咙深处,化作剧烈的颤抖。
柳青瑶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别怕,有我。想活命,就像石头一样,别动,别出声。”
她的话仿佛有种奇异的安抚作用,春桃的颤抖稍稍平复了一些,只是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一丝声音溢出。
一束火光猛地扫过她们藏身的土坡,光影摇曳中,一个捕快的黑影投射在不远处的墓碑上,距离她们不过十步之遥。
柳青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指尖触碰到怀中那个冰凉坚硬的瓷瓶。
是泥样!
那三层不同颜色的泥土,是揭开所有罪恶的钥匙!
是那八名无辜少女沉冤得雪的希望!
更是她告慰妹妹在天之灵的唯一途径!
那张与妹妹七分相似、在井水中泡得浮肿发白的脸,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瞬间化作无穷的勇气和决绝。
她不能倒下,更不能被抓住。
一旦她和春桃落入赵铁山之手,人证物证俱毁,这条盘踞在安平县的毒蛇将永远无人能治,只会有更多的女孩被拖入深渊。
那只猎犬的嗅闻声越来越近了,低沉的“呼哧”声仿佛就在耳畔。
柳青瑶甚至能想象出它湿漉漉的鼻子在空气中捕捉气味的模样。
不能再等了!
就在这时,东边林子里传来一声凄厉的鸟叫,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和一个捕快的惊呼:“什么东西!”
搜捕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赵铁山不耐烦地吼道:“大惊小怪什么!一只野猫也值得咋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