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柳青瑶毫不犹豫,猛地拉起春桃,猫着腰,借着墓碑和土丘的掩护,朝着与声音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县城的方向疾冲而去。
她的动作快如狸猫,每一步都踩在最不易发出声响的虚土上。
春桃虽然虚弱,但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也爆发出惊人的潜力,踉跄着紧随其后。
身后的叫骂声和犬吠声再次响起,显然他们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火把的光芒在身后追逐,如同催命的符咒。
“在那边!快追!”
柳青瑶头也不回,脑中飞速运转。
回城里?
不行,城门已落锁,就算能翻墙进去,也如同瓮中之鳖。
赵铁山在城中耳目众多,任何一个落脚点都可能成为他们的死地。
去哪里?哪里才能藏下一个活人,一个能指证赵铁山罪行的活人?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她猛地改变方向,不再是奔向居民区,而是绕了一个大圈,沿着城墙根下最阴暗的排水沟,朝着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目标潜行而去——安平县衙!
夜色是最好的屏障。
她们避开大路,专挑无人问津的窄巷和墙角穿行。
春桃的体力早已透支,全靠柳青瑶半拖半拽着前行。
当那熟悉的衙署轮廓出现在眼前时,春桃几乎要瘫倒在地。
衙门内外,一片死寂,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将巡夜更夫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这里是赵铁山的地盘,也是知县周文远的地盘。
将春桃带到这里,无异于将一只羊送进狼窝。
但柳青瑶别无选择。
只有在这里,她才有机会接触到卷宗,有机会接近知县,有机会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完成这致命一击。
她扶着气喘吁吁的春桃,躲在衙署后墙的一片巨大阴影里。
墙内是她工作了数月的地方,每一个角落,每一条路径都烂熟于心。
此刻,这熟悉的一切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杀机。
她必须找到一个绝对隐秘、绝不会有人察觉、又能让她每日接触到,从而送饭送水的地方。
她的目光锐利如鹰,缓缓扫过高墙之内,掠过主簿房、卷宗库、马厩……最后,她的视线死死定格在院落最深处,那个堆满废弃桌椅和破旧卷宗,几乎被人遗忘的角落。
那里,是她的唯一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