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尚书,王德海!”
“户部尚书,孙敬文!”
“兵部尚书,陈松年!”
“左都御史,张谦!”
“右都御史,李宗浩!”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颗巨石砸入深潭,激起滔天巨浪。
这五人,几乎占据了朝堂权力的半壁江山!
现场一片死寂,连雨声似乎都停滞了。
“封!”陆远洲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他腰间的绣春刀悍然出鞘,直指苍穹,“锦衣卫听令,即刻查封上述所有府邸,任何人等,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人群中,一名身着推官服饰的官员脸色煞白,转身就想往外挤,却被两名锦衣卫如老鹰抓小鸡般当场按倒在地,正是那一直与柳青瑶作对的杨推官。
钟楼之上,崔氏手中的婴儿不知何时被人救下,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般,瘫坐在湿冷的瓦片上,目光呆滞地望着下方的一切,口中喃喃自语:“原来……原来我们才是被利用的刀……我们才是最污秽的……”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踏着水花飞奔而来,骑士高举着一卷明黄的圣旨,嘶声高喊:“圣旨到——!”
陆远洲上前接旨,在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当众展开。
他洪亮的声音盖过了风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提刑副使柳青瑶,查案秉公,护律如山,心怀天下苍生,实乃女官楷模。特准其即日起调阅大理寺、宗人府所有卷宗,及钦天监秘档《皇室旁支录》。钦此!”
宣读完毕,陆远洲将圣旨郑重交到柳青瑶手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从今往后,这朝堂之上,再无人能用‘出身’二字来压你。”
柳青瑶双膝跪地,高举双手接过圣旨。
当她缓缓起身时,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滚烫的泪水,从她脸颊滑落。
她走到那七具婴棺前,拔下发髻上那枚母亲留下的梅花簪,用力将其插入脚下的泥土之中。
奇迹般地,那七盏在风雨中几近熄灭的琉璃灯,竟在同一时刻重新燃起,火光大盛,将七具婴棺照耀得如同星辰排列。
柳青瑶仰望乌云密布的苍穹,一字一句,声震四野:“今日,我柳青瑶,以柳氏含章之名在此立誓——凡世间无声者,我必代其言!凡天下枉死者,我必追其凶!”
“提刑在上,公正不灭!”身后,所有差役与锦衣卫齐声呐喊,声势滔天。
夜深人静,提刑司衙署内,烛火摇曳。
柳青瑶独自坐在案前,摊开了那本禁忌的《皇室旁支录》。
她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页泛黄的纸张,最终停在了“建文帝庶妹”那一栏。
一行娟秀却又带着悲凉的小楷映入眼帘:“适柳氏讳含章,卒年二十三,遗女一名,下落不明。”
她轻轻抚摸着胸前那块温润的玉佩,低声呢喃:“娘,你用性命守住了清白,现在,轮到我来守住这天下的真相了。”
忽然,窗外一道极快的黑影一闪而过。
柳青瑶目光一凛,起身推窗,却只看到沉沉的夜色。
她低下头,瞳孔骤然收缩。
一根被烧得焦黑的梅花簪,正静静地插在门槛的木缝之中。
簪尾处,用利器刻着两个她从未见过的字:甲零。
她拾起那枚冰冷的簪子,猛地抬头,望向皇宫深处的方向。
在那里,平日里高耸入云的观星台顶端,一道幽暗的光芒,正以一种古老而诡异的频率,忽明忽暗,仿佛在向她传递着某种无声的讯号。
柳青瑶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决绝的弧度。
“想让我归位?可以。”她轻声说道,仿佛在对那遥远的幽光宣告,“但这一次,规矩,由我来定。”
她抬眼望向窗外,穿过沉沉夜色,似乎能看到那条即将承载万千祈愿河灯的迎春河,在黑暗中静默奔流,裹挟着旧都的罪与罚,不知将流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