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到柳青瑶,这个曾经位高权重的老人竟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柳大人!老夫有罪啊!”他泣不成声,将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当年,老夫确实为‘龙蜕计划’配制药物,但你母亲……柳女医她,从始至终都拒绝配合最核心的环节——‘魂引同步’!她看穿了那群疯子的目的,想要逃走,却被……却被礼部周侍郎联合东宫的势力截了回去,从此,就再也没人见过她。”
柳青瑶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们说……他们说柳女医的血脉特殊,是千年难遇的‘星引之体’,要用她的血脉作为引子,唤醒某个沉睡了数百年的‘存在’!”冯医正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块残破的玉牌,双手奉上,“这是……这是她贴身佩戴之物,是老夫……是在焚尸炉旁边的缝隙里捡到的。他们……他们连骨灰都没给她留下啊!”
柳青瑶接过玉牌,那冰冷的触感仿佛带着母亲临终前的绝望与不甘。
玉牌上,清晰地刻着三个古篆字:“柒·星引”。
七号!星引!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母亲就是“龙蜕七号”的预定宿主,“壬午·柒”不仅仅是一个编号,它更是一个激活仪式的密钥!
如今,有人重启了这个邪恶的计划,从毒瓷到骨哨,再到地下的神秘通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当年未尽的唤醒仪式!
柳青瑶眼中杀意迸现,再无半分犹豫。
“阿朱!”她声若寒铁,“仿制一批‘柒号瓷’,外形气味务必与真品一致,但内里给我换成无毒的,并且加入石灰感应层,一旦接触到酸性液体,立刻变色!我要把送进别院的每一件真品都换掉!”
“影一!”她转向阴影处,“给我死死盯住紫宸宫后山的所有出入口,一只苍蝇飞进去,我都要知道它的来路!”
最后,她看向陆九传信人,一字一顿地说道:“传信锦衣卫总舵,我要见陆指挥使。告诉他——这一次,不是查案,是开战!”
三日后,子时。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察隐司。
陆远洲摘下兜帽,露出一张俊美却无比凝重的脸。
“东宫最近频繁召见周侍郎,并且破例调用了皇家星象台的‘岁差仪’。”他带来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昨夜的观测记录显示,他们锁定的天象节点,正是下个月圆之夜——辰星入井宿。这与《星轨补遗》中预言的‘天地气机交汇’之日,完全吻合!”
陆远洲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柳青瑶的内心:“你母亲的研究,是启动仪式的钥匙。而拥有她血脉的你,是唯一能打开这把锁的人。”
柳青瑶缓缓走到窗前,望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夜风拂动她的发丝,也拂动着她心中那片早已化为焦土的废墟。
她慢慢转过身,从怀中取出那块刻着“柒·星引”的玉牌,走到角落里母亲的灵位前。
她没有点香,而是将那块冰冷的玉牌,缓缓放入了香炉之中。
火折子凑上前,青烟升腾,火焰瞬间舔舐上玉牌。
玉石在烈火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那三个古篆字在火光中扭曲、变形,仿佛活了过来。
柳青瑶凝视着那团火焰,轻声开口,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
“娘,这一次,我不烧您的东西了。”
“我要让他们,全都陪您一起下地狱。”
话音落下的瞬间,香炉中的火焰猛地窜起一人多高,将她的脸映照得明明灭灭。
玉牌在烈焰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随即裂开一道缝隙。
整个京城,在这一刻似乎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唯有她眼中的杀意,比窗外的月光更加冰冷,也更加明亮。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循规蹈矩的察隐司司正,而是化身为复仇的修罗。
这盘棋,她已是执棋者,整个京城,都将是她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