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空气像是浸了冰的浓稠毒液,每一寸都透着彻骨的寒意。
柳青瑶屏住呼吸,将那枚精致的听音铜管紧紧贴在冰冷潮湿的石壁上。
她的世界瞬间被放大,细微的滴水声如同重锤敲击在耳膜,而在这一片混沌的声响中,她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极有规律的异动。
嗒……嗒嗒……嗒嗒嗒嗒。
七下为一组,不多不少,每组之间,是几乎可以用心跳来计量的三秒停顿。
这绝非自然形成的声音!
柳青瑶心头一震,这正是她母亲手札中记载过的一种古老联络暗号——壬午七注!
她立刻从腰间暗袋中取出一枚仅有指节大小的骨哨残片。
这东西其貌不扬,甚至有些发黄,却是用一种早已灭绝的“鸣骨鸟”的喉骨制成,对声波的共振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
柳青瑶将残片凑到唇边,用丹田气催出一道几乎微不可闻的短促气流。
嗡——
一声轻响,仿佛蜻蜓点水,却在狭窄的秘道中激起了惊人的连锁反应。
那微弱的回音并未消散,反而像是被无形的引力捕捉,瞬间凝聚成一道螺旋状的声波光晕,猛地向前射去!
光晕所及,前方的黑暗被瞬间撕裂。
一条完全由人骨铺就的甬道赫然出现在眼前,惨白的骨骸堆积如山,形成一条通往更深处的死亡之路。
柳青瑶瞳孔猛缩,她注意到,甬道中所有的骸骨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姿势——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抱住头颅,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极致的痛苦。
更让她心惊的是,几乎每一具颅骨的天灵盖位置,都有一个被精巧钻开的小孔。
“容器”……她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词。
这些,全都是早期“人偶计划”中被淘汰的失败品!
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柳青瑶踩着森森白骨,快步前行。
甬道的尽头,是第三层秘所。
这里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沙盘占据了整个空间的中心。
沙盘之上,亭台楼阁,宫墙甬道,竟是按一比一的比例完美复刻的皇宫格局!
而在沙盘最中央,代表着“蜕龙殿”的位置,赫然插着七支由真骨制成的骨哨。
前六支静默无声,唯有第七支,正发出一阵肉眼可见的微微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从中破茧而出。
柳青瑶没有丝毫犹豫,从怀中取出那块一直贴身收藏的、属于母亲的暖玉玉牌。
当她握着玉牌,小心翼翼地靠近沙盘时,异变陡生!
整个沙盘仿佛活了过来,无数细沙开始自行流动,在“蜕龙殿”旁的空地上,迅速拼凑出了一行冰冷的文字:“柒号就位,魂引倒计时:十二个时辰。”
轰!
柳青瑶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
柒号?
就位?
她瞬间明白了一切!
自己根本不是误闯此地,而是被一步步引诱至此。
她,就是那个所谓的“柒号”!
从她踏入这秘道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成为了这场诡异仪式的一部分。
十二个时辰之后,月圆之夜,她将被强行“同步”,灵魂被拖入某个未知的意识深渊,成为另一个“柳清漪”!
绝不能坐以待毙!
柳青瑶她迅速从发髻中抽出三枚细如牛毛的银针,看也不看,反手精准地刺入自己耳后的神庭、听会、风池三处大穴。
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的神智瞬间清明无比。
紧接着,她抠下墙壁上的一块石灰,混着唾液在手心用力搓开,一笔一划地写下三个字:“我是柳青瑶。”
她将手掌握紧,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用最原始的方式加固自己的记忆防线,抵抗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
与此同时,秘所之外的皇宫后山,陆远洲一身修缮工匠的打扮,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身后,十二名亲卫同样伪装成苦力,看似散漫地搬运着木料,实则早已将方圆百丈的地形尽收眼底。
陆远洲的左手看似随意地拎着一个古朴的铜铃,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铜铃之内,暗藏着由沈玉柔根据柳青瑶过往的体检脉案,耗费三天三夜赶制出的心跳同步振膜。
一旦柳青瑶的心律出现超过十息的异常波动,铃声就会立刻改变。
突然,原本平稳的“叮铃”声骤然变得急促尖锐,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的垂死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