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哨儿,授职‘震讯都尉’,负责全境烽燧改造与讯号核验!”
“陆九千户,”她的目光转向锦衣卫,“稽查司行动,需锦衣卫协同,你可愿意?”
陆九出列,单膝跪地,声若洪钟:“愿为大人马前卒!”
整个帅帐鸦雀无声,边军的将领们面面相觑,他们眼睁睁看着柳青瑶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将北境最核心的情报命脉,牢牢攥进了自己手中。
她站在高台之上,声音清越,传遍帐内每一个角落:“从今日起,北境没有孤哨,没有哑讯,更没有被篡改的历史!谁敢伸手,我便斩断谁的爪子!”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柳青瑶走出帅帐,一股夹杂着冰雪的狂风迎面扑来,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
天色阴沉得如同浓墨,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就在这时,远方的深山秘寨方向,一道幽蓝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在昏暗的天地间显得格外诡异。
那火光在空中凝固了一瞬,赫然还是那个熟悉的“门”字形状!
是警告?还是……接头?
影面卒,在周慕云死后,还有人活着!
柳青瑶心中一凛,握紧了腰间的骨尺,快步返回自己的营帐。
掀帘而入的瞬间,她脚步一顿。
帐内一切如常,唯有她那张堆满卷宗的案头,不知何时多了一卷用黑帛包裹的竹简。
没有署名,没有记号,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鬼影。
她的亲卫就在帐外,竟无一人察觉!
柳青瑶屏住呼吸,缓缓走上前。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风雪也吹不散的墨香。
她伸手解开黑帛,一卷古旧的竹简展现在眼前。
不是军报,不是密信,而是一页《嘉靖实录》的抄本。
字迹风骨嶙峋,遒劲有力,绝非凡俗书吏所能写出。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最终定格在一处被朱笔圈出的句子上——“户部尚书王????荐用药材,以御北地铁骑之寒”。
一个模糊的名字,一句看似寻常的记录。
然而,在这行字的旁边,却用同样的朱砂,批了八个杀气腾腾的大字。
伪相弄权,寒毒始兴。
柳青瑶的指尖抚过那冰冷的墨痕,仿佛能感受到下笔之人胸中的万丈狂澜。
她轻声呢喃,像是在对那个看不见的“写史人”说话:“原来……写史的人,早就等着我来找他。”
话音未落,帐外风雪呼啸,一只乌鸦在风中挣扎着掠过营顶,发出嘶哑的鸣叫。
随着它双爪一松,半片早已褪色、绣着繁复云纹的宫绦,轻飘飘地打着旋,落在了帐篷顶上,瞬间便被新雪覆盖。
帐中烛火摇曳,柳青瑶指尖轻抚竹简上那行朱笔批语:“伪相弄权……”
这八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她尘封十年的记忆。
那场带走她母亲性命的、诡异的“风寒”,与这所谓的“寒毒”,难道是同一件事?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毒蛇般缠上了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