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让写史的人跪着写
天光乍破,一则石破天惊的消息如插翅般飞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察隐司主官柳青瑶,于午门外设“铭名台”,公审皇城司“静室”案!
午门,国门也。
在此地设台,无异于将巴掌直接扇在了皇权的脸上。
一时间,官场震动,市井沸腾。
有人骂她疯了,自寻死路;有人赞她胆魄,直比海瑞;而更多的人,则是怀着一种病态的好奇心,涌向那风暴的中心。
铭名台,临时用巨木搭建,黑漆漆的台面,背靠着巍峨的朱红宫墙,显得格外肃杀。
台下,百官代表、国子监士子、京中各大报房的执笔人,以及三十七名“病毙”囚犯的家属,早已分区域站定。
他们神情各异,或悲戚,或麻木,或愤怒,或惊疑,汇成一片沉默而压抑的海洋。
午时三刻,柳青瑶一身玄色窄袖公服,腰悬察隐司主官令牌,缓步登台。
她没有佩戴任何多余的饰物,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寒星,扫过台下每一个人的脸。
“诸位,”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请诸位来,不为申冤,只为正名。”
话音未落,她一挥手,几名察隐司精锐抬着七具担架走上台来,担架上的人皆以白布蒙面,身形僵直,与死尸无异。
台下家属中爆发出几声压抑的哭泣。
柳青瑶走到担架前,目光陡然变得凌厉,猛地掀开其中一块白布!
“轰——!”
人群炸开了锅。
那白布之下,不是一具青白冰冷的尸体,而是一张活生生、正在呼吸的脸!
那人双目紧闭,胸口尚有微弱起伏。
“他们没死。”柳青瑶的声音如同一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你们的档案错了,朝廷的卷宗错了,皇城司的登记册,全都错了!”
她接连掀开七块白布,七个本应埋入乱葬岗的“死人”,就这样活生生地躺在光天化日之下。
就在此时,两名铁塔般的卫士,架着一个面如金纸、浑身筛糠般发抖的太监走上台来。
正是皇城司掌印太监,高福安。
他被死死按在一张太师椅上,看着那七个“活死人”,牙齿咯咯作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柳青瑶却不急于问罪,反而转向台侧,微微颔首:“请陈先生。”
盲眼验尸客陈瞎子,拄着一根竹杖,被人引上台。
他耸动着鼻子,径直走到一旁早已备好的一头死猪旁。
“诸位大人,诸位乡亲,”陈瞎子沙哑的声音响起,“都说皇城司静室出来的人,是善终,是病毙,无伤无痕。今日,就让瞎子我,给各位开开眼。”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油膏涂抹在猪皮上的一块淤青处。
不过片刻,那块紫黑色的尸斑竟肉眼可见地变淡、消失。
“此物,宫造局秘制,名曰‘蝉蜕油’,能活血化瘀,掩盖一切皮下伤痕。”
台下一片哗然。
陈瞎子又取出一根细如毛发的银针,对着猪颈处一处极其隐秘的穴位,闪电般刺入,又迅速拔出。
“此针,名为‘过奈何’。入脑三寸,可令人瞬时昏厥,状如暴毙。而后,再以特制药酒灌之,一个时辰内,气息断绝,心脉停止,便是扁鹊在世,也验不出半点伤痕。这,就是诸位亲人‘病毙’的真相!”
一名闻讯赶来的太医院医官冲上台,俯身在那猪皮针孔处仔细查看,继而脸色惨白,连退数步,失声惊呼:“神鬼莫测!此等手法,绝非人力可察!”
全场死寂。那三十七户家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恸哭!
柳青瑶待哭声稍歇,冰冷的目光才重新锁定高福安。
她向另一侧一招手。
原御史台书记秦十三,那个从鬼门关爬回来的男人,拖着虚弱的身体,一步步走到台前。
他手中,捧着一卷以朱砂写就的薄纸。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卷先帝遗诏上的字,一字一句,清晰地吼了出来:
“皇城司,司禁卫,察奸佞,然不得擅决人命!凡涉刑狱,必移交三法司会审!违者,以谋逆论处!”
“谋逆论处”四个字,如四道天雷,劈得满朝文武代表头晕目眩。
全场,肃然!
柳青瑶转身,一步步逼近高福安,声音冷得像冰:“高公公,你草菅人命,杀了三十七人,不,是更多。不是为了执行命令——是为了让那份决定他们生死的命令,永远无法被质疑,永远无法被追溯!”
高福安惨白的脸上忽然迸发出一阵癫狂的怪笑:“哈哈哈哈……柳青瑶!你算个什么东西!咱家奉的是密旨!是当今圣上的密旨!你能查封咱家的静室,你能查天子的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