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出我手,罪归天下。”
诏书是我写的,但这罪孽,该由这颠倒黑白的天下来背负!
这还不够!
柳青瑶又取来那份伪造的诏书副本,将早已备好的醋酒混合液,猛地泼洒其上!
刺啦一声,墨色迅速褪去,纸张泛黄,而在原本字迹的下方,一行用特殊药水书写的隐藏批注,如鬼影般缓缓浮现:
“奉旨易嗣,终身缄口——钦天监监正秦观澜亲授。”
一个写假诏,一个观天象造梦定罪,一文一玄,配合得天衣无缝。
柳青瑶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铁证,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一个‘罪归天下’,”她低声自语,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倒是我和母亲,替你们背了二十年的黑锅。”
次日,大理寺公堂。
裴景行白发苍苍,一身绯红官袍,面无表情地步入大殿。
面对柳青瑶呈上的所有物证,他拒不认罪,只用一句话堵死了所有人的嘴。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女亡,女不得不亡。老夫,不过是执笔之人。”
他是刀,杀人的是握刀的手。
满堂百官,竟无人能够驳斥。
柳青瑶静静地看着他,忽然,她命人抬上两样东西——母亲的血书遗言,和那副根据双生女胎记位置绘制的人体图谱。
图穷匕见!
随即,她再次取出那支断簪,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其插入一具新掘无名女尸的颅骨之中!
“咚……咚……咚……”
银锤敲击,那来自九幽的亡魂之音,再次回荡于殿堂之上!
“裴……景……行……伪……诏……”
字字清晰,字字诛心!
百官哗然失色,裴景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柳青瑶一步步逼近他,眼神冷得像冰,“你说你是刀,可刀,是不会做梦的。是你,亲手把一个活生生的女孩,写成了死人!”
“不……不是我……”裴景行猛地瞪大眼睛,情绪彻底崩溃,他骤然跪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我不是不想说……是我女儿……我的女儿也被他们割了舌头啊!!”
夜,再次深了。
察隐司的证物房内,烛火通明。
柳青瑶坐在桌前,安静地整理着所有证据。
裴景行的崩溃,秦观澜的牵扯,双生的秘密……一张弥天大网已然收紧。
可她总觉得,还差了最关键的一环。
那份真正的、原始的诏书,究竟在哪里?
就在这时,她袖中那只装着清水的玉瓶,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她取出玉瓶,只见平静的水面上,涟漪再次荡开,一行新的水纹小字,缓缓映出:
“诏书不在纸上,在舌根下。”
舌根下?
柳青瑶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闪电般抓起裴景行藏起来的那七枚舌模,将它们全部置于灯下,反复检视。
终于,在其中一枚舌模的内侧,靠近舌根最隐秘的褶皱处,她发现了一道极细、几乎与组织纹路融为一体的刻痕!
那形状,像是一张被反复折叠的纸!
“来人!”她厉声喝道,“速取石灰水,用最弱的碱性,给我把它泡开!”
在弱碱的缓慢侵蚀下,蜡模的组织结构开始软化、剥离。
一个时辰后,柳青瑶用一根最细的银针,屏住呼吸,从那舌模的褶皱深处,小心翼翼地挑出了一张薄如蝉翼、小如指甲的羊皮纸!
那正是用微雕之术抄录的、当年最原始的诏书!
她将其缓缓展开,上面的字迹小如蚁足,却字字泣血:
“柳氏女代皇女,封口者,赐死。”
柳家的女儿,代替皇女去死。所有知情封口的人,一并赐死。
她的母亲,从一开始就是被选定的祭品!
柳青瑶指尖抚过那冰冷的字迹,那双看透了无数死亡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地狱般的火焰。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窗棂,望向沉沉的夜幕。
“现在,”她的声音冰冷彻骨,仿佛来自深渊,“轮到你们,尝尝说不出话的滋味了。”
风,猛地灌入窗棂,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曳,光影幢幢,将她的影子拉得巨大而扭曲,投射在背后的墙壁上。
仿佛有无数双在黑暗中隐忍了二十年的眼睛,正透过她的身体,冷冷地注视着这个即将被颠覆的天下。
夜色深沉,黎明未至。
有些在黑暗中蛰伏了太久的人,似乎已经等不及天亮,准备亲自走进这审判的火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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