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代法医学中,颅骨,尤其是颅顶骨,因其致密坚硬,是极端条件下保存DNA信息的最佳部位!
她猛然醒悟!
母亲……她的母亲在临死前,早已预见到了今日的变局!
她并非是无力反抗,而是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用一种超越时代理解的方式,留下了一枚火种——她亲生女儿的头骨!
只为在二十年后,用这块头骨作为媒介,用这血肉织成的帛书作为信标,召唤一个能够替她、替所有冤魂开口的灵魂!
所谓的穿越,从来不是偶然!
而是一场精心策划、跨越了两个时空、以血脉为引、以生命为祭的……母爱献祭!
就在柳青瑶被这残酷的真相冲击得几乎站立不稳时,一个幽幽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你以为你是天命所归?不,你只是一个被选中的容器。”
柳青瑶猛然回头,只见北狱地库那扇沉重的石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前内阁学士,裴景行,正静静地站在黑暗的入口处。
他身上再无半分儒雅,只剩下一种行将就木的灰败。
他不再辩解,只是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看着她:“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这具身体里真正的灵魂,那个真正的柳青瑶,就已经死了。是你娘,用失传的‘魂引术’,以自身魂飞魄散为代价,从未来的混沌时空中,强行拽出了一个会断案、敢开口的你。”
他缓缓展开一幅藏在袖中的泛黄图卷,上面的字迹触目惊心——《换星计划·续命篇》!
卷首赫然记载:“若柳氏血脉断绝,则召外魂入体,以其智,以其志,代行正义,涤清寰宇。”
“所以,你们拿我的命,当一枚棋子?”柳青瑶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裴景行摇了摇头,眼中竟流露出一丝痛苦,“是你娘,拿她的命,换了你的命。”
话音未落,地库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蝉带着一群百姓冲了过来,死死守在入口处,对着柳青瑶拼命摇头。
“主官,不可入!”小蝉的脸上满是泪水和惊恐,“春嬷嬷都说了!这地下的祭坛,需要‘真魂归位’为引,才能点燃七星灯阵!一旦开启,召唤者……召唤者将受七星噬魂之苦,七窍流血而亡啊!”
柳青瑶的心脏狠狠一抽。
原来,母亲留下的,不只是一个希望,还有一个同归于尽的诅咒。
她看着地库深处那无尽的黑暗,那里,仿佛藏着她所有问题的答案,也藏着她最终的宿命。
她推开挡在身前的小蝉,脚步异常坚定。
“如果我不去,”她的声音在夜风中异常清晰,“她们的声音,就永远沉在水底了。”
她一步步踏入祭坛深处。
黑暗的尽头,是一座由整块寒冰玉雕琢而成的石台。
石台中央,静静地摆放着一具水晶小棺。
棺中,躺着一具约莫十岁女童的遗骸,眉眼五官,竟与她此刻的容貌,一般无二!
柳青瑶缓缓跪倒在地,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抚上冰冷的棺盖。
上面用血泪刻着一行小字:“吾女生,嫡女死——但愿来世,你能替我说话。”
泪水,终于决堤。
一滴滚烫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滴在棺盖上。
就在这一刻,她袖中那只从不离身的玉瓶,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声!
瓶中清水泼洒而出,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水面荡开最后一圈涟漪,映出的,不再是她的脸,而是一行字——
“这一次,换我送你回家。”
柳青瑶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迟疑。
她拔下头上早已断裂的银簪,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的掌心,将温热的鲜血,尽数涂抹在那匹血肉帛书的中央裂痕之上!
刹那间,整匹素帛发疯般剧烈震颤起来!
那些被她血液浸染的血丝,仿佛活了过来,竟逆流回织,脱离帛面,在半空中交错重组,最终,幻化成了一道虚影!
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跪在一口枯井边,手中死死攥着一块小小的头骨,口中用一种古老而沙哑的音调,反复低声诵念。
那声音穿透了二十年的光阴,清晰地响在柳青瑶的脑海里。
“我见,故我在……你听见了吗?千万亡魂,都在等一个人开口。”
是她母亲的声音!
柳青瑶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她的灵魂,她的七窍瞬间渗出鲜血,剧痛让她几乎昏厥。
但她却死死地昂着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道虚影嘶声呐喊:
“我听见了!我不只是你的女儿!我是所有说不出话的人的嘴!”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匹血帛,轰然自燃!
血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却没有丝毫温度,只是在空中,凝聚成了四个顶天立地的大字:
活下去,替我说话。
远处,沉寂已久的皇城钟楼,毫无预兆地发出一声悠长的钟鸣。
一声,两声,三声……
紧接着,东华门、西华门、午门……皇城九门,在没有任何命令的情况下,同时缓缓开启!
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这场跨越生死的交接,为这声泣血的呐喊,而动容。
血火渐渐熄灭,漫天飞灰如泣如诉。
就在这极致的死寂之中,一道微弱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低语,若有似无地飘入了柳青瑶的耳中。
她循着那声音,一步步,走向地窟更深处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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