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蒸腾的热气,布条下的石碑表面,竟缓缓显现出一行更为古朴细密的隐纹!
那纹路与“缄口者无罪”五个大字交错,最终组成了一句完整的话。
那正是《贞顺录》中,早已被删改抹去的原始条文——
“女子有言,国乃安。”
柳青瑶看着这惊人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啊,真是好得很。连石头都在替我们翻案了。”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落在她身侧。
是陆远洲,他带来了一个更紧迫的消息。
“谢廷章在天牢中绝食三日了,”陆远洲声音低沉,“他只有一句话,非要见你一面才肯开口。”
天牢深处,阴暗潮湿。
柳青瑶见到谢廷章时,这位曾经权倾一时的礼部侍郎,此刻正披头散发,形容枯槁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面前,只摆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灯芯,竟是用一角《礼记》的残页捻成。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头,那双曾经充满算计的眼睛里,此刻竟是死水般的平静,看不到一丝恨意。
“你来了,”他声音沙哑,“你说水记得航路……可我也记得,那些女人,那些被送上沉江船的女人,在上船前,都笑了。”
柳青瑶心中一凛。
“笑了?”
“是,”谢廷章的眼中浮现出一丝迷惘与痛苦,“她们每一个人,都对着我笑。那不是赴死的笑,倒像是……解脱。”他从怀中摸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铁钥匙,颤抖着递过来,“北狱最底层,第七重门后,有一间从未在任何卷宗上登记过的‘归言室’。那里……藏着她们自愿签字画押的‘沉江契’。”
柳青瑶接过那枚冰冷的钥匙,目光如刀:“自愿?在这吃人的规矩里,谁又给了她们选择?”
她转身欲走,鼻端却忽然捕捉到一丝熟悉的味道。
那油灯里燃烧的灯油,气味竟与她曾在南熏殿追查裴景行时闻到的特制供油,有七分相似!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谢廷章,也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子!
当夜,柳青瑶没有告知任何人,独自一人手持铁钥,潜入了防卫森严的北狱。
她避开所有巡逻,顺利来到地底最深处。
一连开启六重铁门,空气越来越阴寒,仿佛能冻结人的骨髓。
当她将那枚钥匙插入第七重门锁孔时,一阵细微至极的诵读声,竟仿佛从厚重的石墙内隐隐传来。
柳青瑶贴耳在墙上,取出银针,顺着声音的来源轻轻探入砖缝。
果然,指尖传来机括的触感!
她暗中发力,只听“咔哒”一声轻响,身侧的墙壁竟无声地滑开一道暗门。
门后,是一间逼仄的密室,四壁的架子上,挂满了泛黄的纸卷。
每一张纸卷上,都赫然写着《自愿缄口书》五个大字,末尾按着一个个鲜红刺目的指印。
原来“归言室”在这里!
柳青瑶正要伸手去取其中一卷细看,脚下却猛地一空!
她所站立的地面,竟是一块伪装的活板!
“啊!”
一声猝不及防的低呼,她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朝着下方无尽的黑暗中坠去!
电光石火间,一双枯瘦如柴、却异常有力的手,从更深的黑暗中猛然伸出,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一个沙哑到极致,仿佛声带被砂纸磨过的声音,在她耳边急促地低语:
“别信那些字……那是他们,逼我们写的梦!”
话音落下的瞬间,头顶的活板铁门“轰”的一声悍然闭合!
最后一缕微光,恰好照亮了抓住她的那个人胸前衣襟下,一个用烙铁烫出的、血肉模糊的烙印——那是一个被完全倒置的“替”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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