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唤醒这被封印意识的唯一钥匙,不是咒语,不是仪式,而是……至亲之血!
她没有丝毫犹豫,拔出随身的手术刀,在掌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滴落。
当第一滴血浸入那块布条的瞬间——
嗡!!!
整个密室之内,所有木质的器具,桌椅、书架、乃至门窗,竟在同一时刻剧烈地嗡鸣起来!
那共振的力量,震得桌上的茶杯砰然碎裂!
而其中,尤以西南方向的震动最为强烈、最为急切!
柳青瑶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刺向西南——教坊司,藏器阁!
半个时辰后,教坊司最深处的藏器阁大门被轰然撞开。
柳青瑶手持火把,一脚踢开面前的琴匣。
空的!
她冲向第二个,撬开。
还是空的!
一连撬开三十六口名贵的琴匣,里面竟全是空空如也!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柳青瑶的目光被角落里一口漆面开裂、斑驳不堪的紫檀木箱吸引。
它被遗弃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仿佛一件无用的垃圾。
她走上前,用刀尖撬开早已锈蚀的铜锁。
箱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混杂着血腥与陈腐木香的奇特气息扑面而来。
箱内,静静地躺着一把琵琶。
那琵琶通体乌沉,仿佛由一整块凝固的黑夜雕琢而成,琴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雕饰,只有琴腹处,用古篆阴刻着两个字——
命弦。
柳青瑶伸出手,指尖尚未触及琴身,那股熟悉的、来自血脉深处的刺痛感便再次袭来。
她强忍着不适,将那根断裂的木簪,缓缓插入琵琶的共鸣孔,用指节,在琴背上轻轻叩击。
一、二、三。
叩击第三下的瞬间,柳青瑶的脑海轰然炸开!
无数血色的幻象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
她看见一个与自己容貌极为相似的少女,被死死钉在一具棺木之上,她看见工匠们面无表情地剥下她的皮肤,制成鼓膜;她看见巫师们念着恶毒的咒语,将她的声音一丝丝抽离,熔炼、扭曲,最终刻进一根根冰冷的琴弦之中,让她永世不得停歇,只能在别人的指下发出不属于自己的声音!
幻象的尽头,那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隔着无尽的血海与时空,望向了她。
那张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悲伤与……期盼。
“妹妹……”
沈玉柔的声音,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她脑中响起。
“你终于……听见我了……”
泪水,瞬间模糊了柳青瑶的视线。
她强忍着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悲痛,正要伸手将那把“命弦琵琶”抱起——
“啪!”
四周所有的烛火,在同一时刻骤然熄灭!
一道阴冷的身影,如鬼魅般倒悬于房梁之上,正是大乐正温鹤年!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柳青瑶,浑浊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轻蔑的寒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你想带走这罪器?可笑。”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如同墓穴中的寒风,“这天下,本就不该有女人发声。”
千钧一发!
就在温鹤年准备扑下的瞬间,一道瘦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另一侧的房梁。
是小乐童阿筝!
她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一口咬住了主梁上牵引着的一根极细的丝线——那是连接藏器阁所有乐器机关的“音脉引”!
她猛力一扯!
轰——!!!
整座藏器阁,上百件被隐藏起来的乐器,在同一时刻,所有机括齐齐崩坏!
无数根琴弦在瞬间绷断,发出裂金碎玉般的尖啸!
那混乱狂暴的音波如万千利刃,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攒射!
“啊——!”
温鹤年首当其冲,被这突如其来的音波洪流震得双耳溢血,惨叫一声,捂着头从房梁上踉跄退步。
就是现在!
柳青瑶趁此机会,一把抱起那把冰冷的“命弦琵琶”,转身撞破窗户,从二楼一跃而下!
她稳稳落地,夜风吹起她的长发,怀中那把琵琶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竟在无人拨动的情况下,自动弹响了半句破碎的、只有她们姐妹才懂的童谣——《姐妹书》。
柳青瑶低下头,用脸颊轻轻磨蹭着冰冷的琴身,滚烫的泪水终于滑落,滴在那“命弦”二字上。
“姐,再等等……”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碎在风里,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一次,换我替你说。”
远处最高的钟楼之上,陆远洲一身玄衣,静静地望着教坊司方向那片火光与混乱。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传令,”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清晰而冷硬,“封锁东西角门,放她去南城。今夜,谁也不准让那把琴离开她。”
夜风凛冽,柳青瑶抱着怀中越来越沉的“命弦琵琶”,没有片刻停歇,径直奔向了城南那座早已废弃的净口堂旧址。
那里,有她为姐姐准备的,最后的舞台。
这把琴,不是终点,而是钥匙。
一把能开启亡者之门,亦能引来地狱恶鬼的钥匙。
而今夜,她要做的,便是亲手将这把钥匙,插入那扇尘封已久的门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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