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组织样本被小心翼翼地送入超低温保存舱。
——画面陡转!
三十年前,烈火熊熊的柳家后院,一个八岁的女童在浓烟中窒息倒地,心跳与呼吸都已停止。
就在她生命之火即将彻底熄灭的瞬间,一道来自异世的光流,跨越时空,精准地注入了她的头颅!
两股截然不同的意识,在生与死的临界点剧烈交汇、碰撞、融合!
混乱中,她看见了母亲。
看见她跪在冰冷的祭坛上,对着那个刚刚被救活、眼神陌生的女儿,用低不可闻的声音,立下了血誓般的低语:
“我不在乎你是谁的灵魂……我只求你,替我的女儿活下去,替她说出她没能说出的话。”
柳青瑶猛然睁眼!
两道冷电般的精光,自她眼中迸射而出,仿佛能刺穿这沉沉的夜幕!
“我不是冒名顶替,也不是转世重生。”她的声音清冷如霜,却清晰地传遍山野,“我是被这个世界用宗法、用规矩、用谎言彻底否定,却依然挣扎着活下来的人!”
她环视着一张张惊骇的脸,一字一顿,如同宣判:
“而你们烧掉的那个名字,本该是我的!”
话音落,她再次伸出手指,蘸满自己心口的滚烫鲜血,在那块石板上,在那句“凡人之生,不问来历”之下,写下了新法铁律的第二条!
“命——”
心跳骤停!
“不——”
呼吸凝滞!
“由——”
眼前发黑!
“胎——”
指尖冰冷!
“定——”
她咬碎了银牙,任凭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言——”
“即——”
“为——”
“证!”
当最后一个“证”字的最后一捺,带着决堤的血色,重重地刻在石板上时——
轰隆!
整座柳家祖坟山,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那上百座冰冷、肃穆的旧墓碑,碑身上镌刻的那些“节妇”、“烈女”、“顺子”的碑文,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拂过,开始自行剥落、龟裂,最终在一片“簌簌”声中,化作漫天飞灰!
旧的秩序,在这一刻,被彻底抹去!
紧接着,一道比之前浓郁百倍的青烟,自那焚坛遗址的裂缝中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盘旋、汇聚,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凝聚成了三个清晰无比、如墨如烟的大字——
柳青瑶!
远处山道上,一队身着夜行衣的朝廷密探正借着夜色,鬼魅般向山坡靠近,却被一道玄色的身影横刀拦下。
陆远洲手按绣春刀,身后,一众锦衣卫如林而立,杀气凛然。
他望着山顶那团由意念汇聚、久久不散的名字,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近乎骄傲的温度。
他头也未回,对身后的下属低声下令:
“传令南北所有驿道——今日之后,谁敢质疑她的名字,便是质疑陛下亲允之法。锦衣卫,可先斩后奏。”
山顶的风,愈发大了。
柳青瑶虚弱地倚靠在那块滚烫的血字石板上,指尖轻轻抚过胸口那道狰狞的旧疤。
她仰起头,望着那团属于自己的名字,轻声呢喃,像是在对三十年前的母亲,也像是在对三十年后的自己说:
“娘,这一次,我没有躲。”
夜雨,不知何时停了。
山坡上的人群早已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块血字未干的新法石板,在清冷的月光下,散发着诡异而庄严的光。
柳家废祠的残垣断壁,在夜色中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
柳青瑶手中那本用焦黑木板作封皮的《烬诏考》,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沉重,仿佛承载着几代人的血与泪。
她抬步,向着那片象征着一切开始与终结的废墟,缓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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