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道道幽蓝色的光影,仿佛挣脱了地底千年的束缚,自石板的祭纹中升腾而起,瞬间将整个观星台吞噬!
共情显影,开启!
幻象如最锋利的刀,狠狠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
嘉靖三十七年,冬夜。
柳府火光冲天,血流成阶。
刀光闪过,柳青瑶的母亲柳书言用身体护住身后的襁褓,后心被长刀贯穿。
她的父亲,时任大理寺少卿的柳承志双目赤红,怒声咆哮:“尔等以天象杀人,将来必为天道所噬!”话音未落,数柄钢刀落下,将他乱刃分尸。
幻象的视角,陡然切换。
所有人都“变成”了一个蜷缩在尸堆中的婴孩,透过屋顶的破洞,无声地望着一片片冰冷的雪花飘落。
耳边,一个凶手的冷笑清晰无比:
“程大人有令,留个种,将来……还有大用。”
“呕——”
百官之中,一名参与过当年柳家案卷宗封存的老御史,当场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跌坐在地,指着高台上的程夫子,涕泪横流地嘶吼:“我……我签了封口令!卷宗上明明写的是贼盗入室,我以为……我以为是真的!”
幻象毫不停留,瞬间切换!
场景变成了一座燃烧的民宅。
一家五口在烈焰中绝望地拍打着被钉死的房门,一个孩童凄厉的哭喊声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娘,水在哪儿?好烫啊,娘!”
而镜头的另一边,就在一墙之隔的县衙后堂,主审此案的县令,正满脸堆笑地从一个富商手中,接过一锭沉甸甸的五十两雪花银。
“不!!”
高台之上,裴昭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鸣,他猛地拔出佩刀,一刀将身旁的石椅劈得粉碎!
“那是我爹!那个收银子的就是我爹!”他双目通红,状若疯魔,“他死后,我才从灶台的灰里翻出他的悔过书!我一直以为他只是贪财,只是懦弱!可我现在才懂……我他娘的现在才懂!”
他扔掉手里的刀,跪在地上,狠狠地用拳头砸着地面,哭得像个孩子:“错的不是一个人!不是!是这一整套不说一句真话的规矩!是它!”
光影,缓缓消散。
观星台重归死寂,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喘息与压抑的哭声。
柳青瑶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她藏在袖中的左手,第四片指甲已在剧痛中悄然剥落,血肉模糊。
她缓缓抬头,望向高台上面色铁青的程夫子,声音平静如万年寒冰。
“你说,要我斩断情根,方能成就大道。”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可正是这些被你视作累赘的情,让我知道,谁,才真正值得被法律保护。”
话音落,她从怀中取出厚厚一摞卷宗副本,正是阿砚凭气味甄别出的那一百份冤案,用力掷于阶前!
哗啦——!
纸张纷飞,如雪片般散落一地。
“现在,请诸位大人,亲自读一读,这三千七百二十一宗,被你们亲手批红、判定‘合法’的杀人案!”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奔上观星台,他神色慌张,手中明黄的圣旨甚至都拿不稳,一下掉落在地。
皇帝的批复来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内侍颤抖着捡起圣旨,展开。
上面没有长篇大论的批驳,亦没有明确的支持,只有八个墨迹未干的大字:
“天理昭昭,待观其变。”
满场哗然!这是……默许了?!
柳青瑶缓缓走下台阶,拾起那份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圣旨,轻轻地放在了那一堆散落的冤案卷宗之上。
她看着程夫子,也看着台下百官,更看着这无边无际的夜色,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让天理自己说话。”
夜色深沉,观星台上的众人一夜未眠。
无人离去,也无人言语,仿佛都在等待着什么。
当天边终于泛起第一丝鱼肚白,当京城的第一声鸡鸣划破寂静,那座刚刚经历了血与泪洗礼的城市,终将在新的一天,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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