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那些被藏起来的真话?”小墨的身影在空中一个闪烁,出现在柳青瑶面前,几乎与她脸贴脸,“可以呀。拿你的记忆来换——比如说,你五岁那年,你娘亲在冷宫里,抱着你唱的最后一支歌谣?那调子一定很好听吧?”
它的话,如同一根毒针,精准地刺入柳青瑶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柳青瑶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
她没有理会小墨的挑衅,而是从发髻上,缓缓拔下了那支母亲留下的、看似平平无奇的玉簪。
她走到地库中央的一座石台前,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那凹槽的形状,与玉簪的簪头,竟是分毫不差。
“咔。”
玉簪插入石台,如同钥匙入锁。
柳青瑶没有丝毫犹豫,抽出随身匕首,在指尖划开一道血口。
殷红的血珠滴落,正好溅在石台上那本不知名的、封面一片空白的古籍之上。
血滴触及封面的瞬间,那空白的书页上,竟猛地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挣扎、无声呐喊的人脸!
“心印通幽”——沈归鹤的陷阱,被她用自己的方式,强行启动了!
柳青瑶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的意识仿佛被一股巨力瞬间抽离,坠入一个无边无际的幻境!
四周,不再是阴冷的地库,而是一片燃烧的火海。
一本本珍贵的史册、律法典籍在烈焰中扭曲、翻卷、化为灰烬。
一个巨大而模糊的身影在火焰中凝聚成形,它的声音仿佛由成百上千人齐声诵读而成,带着律法的威严与无情,轰然作响:
“篡改史笔者,死!伪承天命者,灭!”
律鬼!传闻中守护文渊阁禁忌之书的意志集合体!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中,小蝉惊恐地看着自家小姐。
柳青瑶双目紧闭,面无血色,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气。
但她垂下的右手,却像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手指蘸着从石台古籍上渗出的血墨,在一张被阴风吹到脚边的白纸上,疯狂疾书!
那笔迹苍劲古朴,写下的,竟是一段小蝉从未见过的、艰涩拗口的《贞观刑典》佚文!
“大人!”小蝉骇然发现,那纸上的字迹,竟在一点点地“活”过来,仿佛有生命般,开始向外渗出新鲜的血液!
而柳青瑶的嘴角,也随之溢出了一丝鲜红!
幻境之内,律鬼的巨脸已逼至柳青瑶面前,那燃烧着火焰的巨眼死死盯着她,发出最后的质问:“无知小辈,你,为谁执笔?!”
柳青瑶身处烈焰中心,意识几近崩溃,却依旧挺直了脊梁,昂首回答,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为天下所有被冤屈者,申诉!为万代黎民百姓,立言!”
话音未落,她脑海中,一幅画面不受控制地自动燃起——那是在21世纪的解剖实验室里,年轻的自己,第一次拿起解剖刀,面对冰冷尸体时,立下“为死者言,为生者权”誓言的场景。
那段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化作最纯粹的燃料,轰然照亮了整个幻境!
律鬼发出一声惊疑的嘶吼,竟被这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光芒逼退了一瞬!
就是现在!
现实中,柳青瑶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
她一把抓起那张写满了血字的纸,看也不看,反手就掷入了墙角一个积满灰尘的铜火盆中!
“小墨!”她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念!《永乐删书录》第三卷,‘逆案’篇!”
那鼠首人身的书灵浑身一僵,随即发出一阵癫狂刺耳的狂笑,身影猛地腾空而起。
整座地库之内,骤然响起了三千卷被焚毁、被删改的书籍中,那些冤魂不散的残音!
“轰隆隆——”
在万千残音的共鸣中,地库最深处的地面,竟缓缓裂开。
一块布满尘埃的巨大青铜牌匾,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声中,缓缓升起。
尘埃簌簌落下,牌匾上三个杀气凛然的篆字,赫然映入眼帘——律狱司。
一片死寂中,一道阴影从书架后缓缓踱出,沈归鹤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踏入陷阱的森寒与快意。
他缓缓从袖中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玉刃,锋刃在烛火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很好……”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句情人间的呢喃,却淬满了剧毒,“现在,轮到你写自己的遗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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