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瑶感受着颈侧那抹几乎贴合皮肤的凉意,那是沈归鹤手中玉刃散发的死气。
但在这种命悬一线的时刻,她不仅没退,反而向前迈了半步,任由那锋利的刃尖在颈部划出一道极细的红痕。
“沈大人,写遗书这种事,我没经验,不如你先教教我?”柳青瑶的声音清冷如碎玉,毫无波澜。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身旁那块刚刚降下的青铜匾额,“律狱司”三个字在烛火下显得狰狞可怖。
指尖划过那凹凸不平的古拙篆刻,一阵刺痛袭来,一滴鲜血顺着指纹渗入那如枯井般的缝隙。
刹那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滴血仿佛被磁石吸引,在青铜表面飞速游走,最终与墙角一处被灰尘掩盖的暗纹完全吻合。
整面墙壁的尘土簌簌落下,露出了密密麻麻、如同某种生物血管般交错的槽位。
“这是……血律密码。”柳青瑶目光如炬,瞬间看破了这文渊阁地库最深的秘密。
这哪里是什么随机的涂鸦,这根本是一台用特定血型作为密钥的大型“人体计算机”!
每一道刻痕,都在等待着那个被诅咒的血脉回归。
与此同时,地库深处的阴影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抓挠声。
“嘎吱——嘎吱——”
小蝉满头大汗,用发钗硬生生拨开了疯学士郑不语囚室的暗锁。
那个被囚禁了十年的疯子,正对着墙壁疯狂抓挠。
每抓七下,他便停顿一瞬,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赫赫声。
柳青瑶闭上眼,现代声学逻辑在脑海中飞速建模。
每一次抓挠的频率、回声的余波,在她耳中构筑成了一组复杂的摩斯电码。
“沈氏忠烈……蒙冤代罪……其子易养文渊……”
她猛地睁眼,目光越过沈归鹤的肩头,直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沈归鹤的名字,从未出现在沈家的族谱里。
可他批注典籍时的笔力转折、那股深入骨髓的孤傲,竟然与当年含冤而死的沈廷章如出一辙。
“沈大人,奉命清查禁库是假,怕我翻出你的‘出身证明’才是真吧?”柳青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两名曜使闻言,瞬间拔剑,杀气封死了所有退路。
沈归鹤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玉刃微微颤抖:“你动了不该碰的东西,柳青瑶。真相,有时候比死更难受。”
“是吗?”柳青瑶反手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手稿,那上面墨迹凌乱,却带着一种温柔的草药香,“这是我从母亲遗物缝隙里抠出来的。一份产后虚寒的药方,笔记的主人曾替一位沈家贵妾接生。她说,那天火光冲天,孩子被人抱走了,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她将手稿递到沈归鹤面前,指尖轻轻一点上面的红印:“沈大人,这红泥的颜色,和你身上佩戴的曜使令,色泽一致呢。”
沈归鹤如遭雷击,那柄薄如蝉翼的玉刃,竟发出了细微的嗡鸣,几乎要脱手坠地。
柳青瑶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猛地割开掌心,任由滚烫的鲜血泼洒在石台的空白古籍上。
意识再次如断线风筝般坠入那片血色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