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没有恐惧。
火焰在眼前重组。
她看见年轻时的母亲,怀里死死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冲出漫天大火。
身后,一个妇人衣衫褴褛,跪在焦土上凄厉嘶喊:“还我儿来!他是沈家血脉!那是能救命的血脉啊!”
“原来,当年沈廷章不是反贼,他是替罪羊。”柳青瑶对着那尊如山岳般的律鬼残影,放声大笑,“而你,守护了百年的‘守曜盟’,不过是建立在亲子调包、皇子易位之上的遮羞布!”
她指着漫天翻卷的伪史,字字如雷:“我不是来篡改历史的——我是来,还债的!”
“轰——!”
幻境之中,蓝色的幽冥之火冲天而起。
那些被粉饰过的盛世太平、被抹除的血泪谏言,在蓝焰中化为飞灰。
灰烬之下,露出了原本的、鲜血淋漓的原始文字。
现实世界中,一名身着锦衣卫飞鱼服的探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柳青瑶身后,他是陆远洲埋得最深的一根钉子。
一枚沉甸甸的半块虎符递到了柳青瑶手中,探子附耳低语,声音细不可闻:“主子说,虎符内侧,有您想看的‘礼物’。”
柳青瑶翻转虎符,只见内侧铭刻着一行极其细小的字迹:“父遗甲,藏于律棺之下。”
她笑了,那是胜券在握的狂气。
她当着沈归鹤的面,将虎符狠狠按入地库中央的机关枢纽。
机关齿轮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整块玄武岩地砖如花瓣般绽开,露出一口通体漆黑的长椁。
椁面上没有浮华的装饰,只有一行行如墓志铭般的姓名——“修书殉职者名录”。
“沈大人,你说我会变成写不了历史的人?”柳青瑶走到黑椁前,一脚踏在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脸色惨白的沈归鹤,“可你忘了法医的第一课:死人,才是最诚实的记录者。而真正写历史的,从来不是执笔者,是活下来的人。”
沈归鹤握刀的手剧烈颤抖,眼中的阴鸷与茫然交织成一片血色的网。
他看着那口黑椁,又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能看穿灵魂的女人,最终,玉刃归鞘。
远处的囚室里,抓墙声戛然而止。
疯学士郑不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跪在地上,贪婪地嗅着空气中那股血墨燃烧的味道,痴痴地笑了起来:“她回来了……天上的月亮裂了,守曜的月亮,也要碎了。”
柳青瑶站在满地狼藉的古籍残骸中,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阵阵寒凉。
她知道,这口棺材里的秘密只是个开始,要让这满朝权贵低头,还需要一份更特殊的“重礼”。
她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小蝉,眼神冷冽而决断:“小蝉,把那个木匣拿过来。”
小蝉应声而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地库中回荡,迅疾而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对自家小姐的信任,已然超越了对这满室鬼魅的恐惧。
柳青瑶静立于那口黑沉的石椁旁,目光落在面前一本摊开的、封面空白的古籍之上——《新律问》。
这是守曜盟每一代盟主用以记录“新规矩”的册子,如今,却成了她颠覆一切的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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