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骤然一转!
幽深阴冷的宫殿,幼年的自己正伏在案上,一笔一划地临摹着一本泛黄的法帖。
而在雕花的铁窗之外,一个身着华服、发丝凌乱的疯癫女子,正用一双与自己极为相似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口中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她来了……她来了……我的女儿,终于回来了……”
“噗——”
柳青瑶猛然惊醒,一口心血喷出,溅在冰冷的金砖之上。
她双眼剧痛如万针攒刺,视线瞬间模糊,整个世界都化作了一片血色的混沌。
“血脉共感已启,七日之内,目不能视,慎用!”老祭酒齐衡的声音带着一丝惊骇与颤抖,在空旷的殿内回响。
柳青瑶踉跄后退,扶住冰冷的梁柱,口鼻间尽是血腥气。
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可那两幕截然不同的画面,却比任何烙印都更加清晰地刻在她的脑海里。
回程的宫道上,夜风刺骨。
小蝉搀扶着几乎无法站立的柳青瑶,心急如焚。
就在此时,五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宫墙的阴影中暴起,手中短刃闪烁着幽蓝的淬毒光芒,目标并非取命,而是直奔柳青瑶紧握玉扣的右手!
“东西留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自屋檐飘然跃下,快如闪电!
沈归鹤手中无剑,竟以一支被他削尖的断笔为器,手腕翻飞,在空中留下数道残影,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三名黑衣人的腕脉与胁下要穴!
三名刺客身形一僵,手中短刃当啷落地。
“你们护的是伪正统,杀的才是真法脉!”沈归鹤落地,挡在柳青瑶身前,嘶声怒吼。
话音未落,陆远洲已率一队锦衣卫赶到,冰冷的绣春刀瞬间将剩余的刺客制服。
他亲自上前,一把扯下其中一人的腰牌,借着火把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腰牌上,赫然刻着一个“宗”字!
宗人府直隶暗卫!
小蝉扶住摇摇欲坠的柳青瑶,骇然发现,她的双眼不知何时已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血雾,再无半分神采。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死死攥着那枚滚烫的玉扣,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字地低语:
“不是穿越……我是……回来的……”
“柳家,没断。”
深夜,察隐司。
柳青瑶独自坐在灯下,双目紧闭,眼前一片血红。
她以指代眼,在那份由百姓自发抄录、又被她重新整理的《民律十六条》抄本上,一字一句地缓缓摩挲。
忽然,她掌心那枚玉扣微微发热。
她下意识地将其举到眼前,虽然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被祭酒浸泡过的地方,竟浮现出半个崭新的印章轮廓——其形如半枚虎符,旁边还清晰地标注着四个古朴的小篆。
代天理法。
她心头剧震,猛然想起了程夫子临终前,那道飘入她眼中、被她误以为是幻觉的最后讯息:“……你赢了……法……活了……”
原来,那不是认输,是交付。
是旧法统对新法统的最后嘱托!
窗外,风雨骤起。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瞬间照亮了她苍白如纸、双目血雾弥漫的面容,那神情,竟有一种近乎神魔的决绝。
“既然你们要争‘名’,”她对着窗外的电闪雷鸣,无声地笑了,“那我就让天下人都看见——这‘名’,从何而来。”
三日后,天光大亮。
太和殿前,丹陛之上,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神情肃穆。
巨大的广场上,史无前例地挤满了从京城各处涌来的百姓,人山人海,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丹墀之下,那个身着一品大员麒麟补服、面容阴沉的中年男子身上。
宗人府宗正,当朝皇叔,裴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