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忠海的大脑嗡嗡作响,那张因为常年算计而布满褶皱的老脸,此刻血色尽失。
他感觉自己精心编织了一辈子的大网,被林建军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撕开了一个无法弥补的巨大豁口。
所有的目光,那些曾经充满敬畏、信服的目光,现在都聚焦在他的身上,带着审视,带着怀疑,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他一生最看重的体面和权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眼看着这场他亲手点燃,本该用来逼迫林建军就范,为自己养老大计铺路的“夺岗大会”,马上就要变成林建军一个人的“表彰大会”。
易忠海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声粗野的暴喝炸响!
“你个毛头小子懂个屁!”
人群被一股蛮力粗暴地撞开,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窜了出来,浑身带着一股酒气,正是厨房帮工傻柱。
他的脸因为酒精和怒火涨得通红,一双牛眼死死瞪着林建军,那眼神里没有逻辑,只有一种被触犯了天条的愤怒。
在他的世界里,一大爷易忠海就是这个院里的天,是至高无上的道德标杆。
一大爷说的话,就是圣旨。
林建军这个平日里闷不吭声的小子,竟敢当着全院人的面,把一大爷的脸按在地上摩擦,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工厂是你家开的?”
傻柱根本没听懂什么叫“全军技术能手”,他只知道林建军顶撞了他最尊敬的一大爷。
他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建军的鼻梁上,唾沫星子横飞。
“一大爷好心好意为你着想,你还敢跟一大爷叫板?我看你小子就是欠收拾!”
话音未落,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那拳头,常年在厨房抡大勺、剁骨头,骨节粗大,青筋盘结。此刻裹挟着一股恶风,没有丝毫留手,直奔林建军的面门砸了过来!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别说牙,半边脸都得肿起来。
“啊!”
院里的女人们和孩子们发出了刺耳的尖叫,胆小的已经捂住了眼睛。
傻柱在院里打架斗殴是出了名的,许大茂那一嘴的牙,有一半都是他打掉的。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林建军这副看起来有些单薄的身板,对上傻柱这头蛮牛,下场只有一个。
挨上这一拳,整个人都得飞出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的心脏骤然停跳。
面对那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林建军竟然不闪不避。
他站在原地,身形稳如磐石,那双漆黑的眸子,冷静到了一种令人心头发毛的程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砂锅大的拳头在林建军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就在拳锋距离他鼻梁不足三寸,那凌厉的拳风已经吹得他额前发丝乱舞的一刹那。
他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迅猛,甚至可以说有些慢条斯理,却精准到了毫厘之间。
只见他左手倏然探出,五指张开,不是去格挡,也不是去招架,而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直接迎向了傻柱的手腕。
手掌与手腕接触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猛烈的碰撞声。
那五根手指,坚硬冰冷,如同五根钢钉,准确无误地扣死了傻柱手腕的关节要害!
擒拿!锁腕!
傻柱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顺着腕骨神经猛然炸开,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不是被一个人抓住了,而是被一个烧红的铸铁刑具给死死钳住了!那股力量,根本不属于人类,穿筋透骨,让他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他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对方的手纹丝不动,那股力量大得让他感到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