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上任,林建军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现在是红星轧钢厂一车间的生产副主任,副科级待遇。
厂里给他分了一张独立的办公桌,就在车间主任王德发的办公室里头,靠窗的位置,视野极好。
每天的工作内容,就是背着手在偌大的车间里来回“巡视”。
他的眼睛就是尺,他的脚步就是规。
工位之间的距离,物料箱摆放的角度,工人转身取件的动作幅度……这一切在他眼中,都分解成了可以被计算和优化的数据。
偶尔他会停下来,用粉笔在地上画几道线,或者让工人把某个工具架挪动几寸。
起初还有人不理解,甚至腹诽。
可当他们发现,仅仅是这么微小的改动,自己一天的工作就顺畅轻松了许多,原本需要来回跑好几趟的活儿,现在一伸手就能够到,看向林建军的眼神,就从最初的质疑,变成了敬畏。
中午,下工的铃声敲响。
林建军脱下外套,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出办公室,来到车间门口。
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小,正抱着一个军绿色的水壶,乖巧地等在那里。
“哥!”
看到林建军,小姑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跑着扑过来。
林建军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水壶,另一只手牵住她。
“走,哥带你去吃肉。”
兄妹俩一前一后,朝着工厂大食堂走去。
刚打好饭菜,一份红烧肉,一份白菜豆腐,配上两个扎实的白面馒头,林建军还没来得及找个空位坐下,食堂的一个角落里,就传来了一阵不和谐的争执声。
傻柱,何雨柱。
他正堵着一个身形单薄、看起来很老实的年轻学徒。
那学徒的饭盒里,只有黄米饭和一点咸菜,唯一的亮色,是两块颤巍巍的红烧肉,一看就是咬牙花了肉票才换来的。
傻柱蒲扇般的大手,直接伸进了对方的饭盒里。
两根手指一捏,就把那两块学徒唯一的荤腥给夹了出来,看也不看,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满嘴流油地嚼着。
他一边嚼,一边还理直气壮地用手指头戳着那学徒的脑门。
“马华,你小子翅膀硬了啊?见了师傅也不知道孝敬?”
“没大没小的东西!去!把后厨那几口大锅都给我刷了!刷不干净别想吃饭!”
那个叫马华的年轻学徒,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都发了白,可终究还是没敢吭声。
他家在农村,条件困难,能进城当个学徒,全家都指望着他能混出头,端上铁饭碗。
得罪了食堂大厨傻柱,就等于断了自己的活路。
周围的工人们对此早就见怪不怪。
傻柱仗着自己是食堂掌勺的大师傅,又和食堂主任关系匪浅,在后厨作威作福,克扣工友伙食,欺负新来的学徒,根本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大家敢怒不敢言,最多也就是投去鄙夷的目光,然后赶紧低下头扒拉自己的饭,生怕惹火上身。
可今天,他注定要踢到一块铁板。
“住手。”
一个冰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食堂的嘈杂,落在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傻柱的动作一顿,不耐烦地回过头。
当他看到来人时,瞳孔瞬间收缩,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
林建军!
昨天在四合院里,就是这个家伙,让他当着全院人的面跪在地上,颜面尽失!这笔账,他还死死记着呢!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新上任的林副主任啊!”
傻柱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调子,把“副主任”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怎么着?您这官威不小,都管到我们后厨来了?”
林建军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甚至没多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快要把头埋进胸口的学徒身上,平静地开口。
“你叫马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