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军那霸气十足的宣言,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四合院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整个院子,落针可闻。
夜风卷过,吹起地上的几片烂菜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之中,显得格外刺耳。
再也没有人敢用从前的眼光去看林建军。
那个父母双亡,沉默寡言,似乎可以随意拿捏的孤儿形象,在今晚,被彻底撕碎,然后焚烧成灰。
眼前这个男人,用一记干脆利落到让人胆寒的擒拿手,用那双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向所有人宣告,沉睡的猛虎,已经睁开了它的眼睛。
这是一头会择人而噬的猛虎!
一大爷易忠海的脸,白得像墙上的石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二大爷刘海中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官腔的脸,此刻的表情更是精彩,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里的惊骇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们今晚布下的局,设下的套,原以为能轻而易举地将林建军这个毛头小子拿捏得死死的。
谁能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先是文的,一张省级的技术标兵奖状,直接抽肿了所有质疑者的脸。
再是武的,一招制敌,将院里的“战神”傻柱打得当众下跪,碾碎了他们最后的威严。
桌子,被林建军用最蛮横、最直接的方式,彻底掀翻了。
他们两个大爷的脸,也被打得啪啪作响,火辣辣地疼。
就在这尴尬、压抑、几乎让人窒息的气氛中,一个尖锐又带着明显幸灾乐祸的笑声,突兀地划破了沉寂。
“哎哟!打得好!打得可真是太好了!”
人群蠕动,放映员许大茂跟条泥鳅似的,从人缝里钻了出来。
他脸上那笑容,灿烂得像是盛开的菊花,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被几个人手忙脚乱搀扶起来的傻柱身上。
看到自己这个死对头抱着脱臼的手腕,疼得满脸冷汗,嘴里哼哼唧唧,连句狠话都说不出来的狼狈模样,许大茂的心里简直比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还要舒爽。
痛快!
实在是太痛快了!
他快步走到林建军面前,动作麻利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大前门”香烟,抽出根来,双手捧着递到林-军的跟前。
那姿态,那表情,谄媚到了骨子里。
“建军兄弟,你这手可真是为民除害啊!”
“傻柱这孙子,仗着自己有几分蛮力,在咱们院里横行霸道多少年了?今天总算是踢到铁板了!就该有你这样的人物来治治他!”
许大茂这人,脑子最是活络,最懂得见风使舵。
今晚这情形,他看得分明。
林建军这一出手,算是跟一大爷、傻柱这伙人彻底撕破了脸皮,再无半点转圜的余地。
敌人的敌人,那就是可以团结的朋友!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可以拉拢林建军,共同对抗傻柱和一大爷阵营的机会!
林建军的视线从他脸上滑过,又落在他双手递过来的香烟上。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许大茂这条毒蛇打的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不过,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四合院里,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
尤其是,一个熟悉院里各种门道,又跟自己有共同敌人的“朋友”。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是生存下去的必要法则。
林建军没有接那根烟,只是下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一个淡淡的点头,算是给了回应。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许大茂心中一喜。
有戏!
他立刻把香烟收了回来,自己叼在嘴上,然后凑得更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热乎气儿。
“建军兄弟,这外面天寒地冻的,你看……要不去我屋里坐坐?喝两杯暖暖身子?我那儿还有半瓶好酒藏着呢!”
林建军的目光,越过许大茂的肩膀,看向不远处。
傻柱已经被扶稳了,正用一双怨毒到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自己。
他的视线再一转,落在了脸色铁青,拳头在袖子里攥得咯咯作响的易忠海身上。
林建军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