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山谷口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我刚把玉简放进内袋,脚步还没跨进议事殿,一道人影就出现在大殿中央。
是那个黑袍人。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玄风立刻挡在我前面,手已经按在剑柄上。洛璃退后半步,护住清瑶。清瑶迅速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贴在地面一角。
我没有让开。
“你来做什么?”我问。
黑袍人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声音比上次低沉:“帝俊让我传话。交出东南三百里内的三处灵脉矿藏,他可以暂缓进攻。”
“暂缓?”我冷笑,“然后等你们布好阵,再一口气压下来?”
“这是条件。”他说。
“这不是条件,是勒索。”我往前走了一步,“我若答应,等于自断根基。你觉得我会做这种事?”
他没反驳。
过了几秒,他忽然抬头:“我不是为了他来的。”
玄风冷哼:“那你站在这儿,是想骗我们放松警惕?”
黑袍人摇头:“如果我想动手,不会一个人来。”
洛璃开口:“你之前帮过我们一次,但那也可能是个局。你现在说这些,谁能信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们收到幽冥裂谷的情报了。我知道是谁送的。那是我的人。”
我心头一震。
散修联盟刚建立,第一个情报就来自幽冥裂谷。我以为是巧合,原来是他安排的。
“为什么?”我盯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因为帝俊要做的事,会毁掉东域。”他声音很轻,“星斗大阵不只是为了对付你。他在引天罚之力,想借混沌侵蚀重定气运。一旦成功,整个区域都会崩塌,生灵尽灭。我不可能活着看到那一天。”
清瑶低声问:“那你为什么不离开?”
“我已经走不了。”他说,“我是他亲信之一,身上有禁制。只要脱离控制范围,立刻会被发现。而且……外面也不安全。那些被污染的妖兽、失控的修士,都是实验品。真正的风暴还没开始。”
大殿里安静下来。
玄风依旧没松手,但语气缓了些:“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凭什么找上我们?洪荒这么大,有的是大能。”
“因为他们不会管。”黑袍人看向我,“但你会。你不是只为自己活着的人。你救过清瑶,收留散修,连敌人都不随便杀。你守的是秩序,不是权力。而我现在需要一个能守住东西的人。”
我看着他。
他的气息很弱,不像伪装。说话时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强撑着站在这里。
“你要我信你。”我说,“可你什么都没证明。”
“三日内,我会送来一份密图。”他说,“上面有他们集结的确切时间、主阵眼位置、还有乱心之阵的源头节点。如果你觉得有问题,可以直接毁掉它。但如果我骗你,我也活不到第四天。”
“然后呢?”我问,“你要什么?”
“事成之后,带我走。”他说,“别让我死在自己人手里。”
玄风皱眉:“你就这么肯定我们能赢?”
“我没说能赢。”他摇头,“我说的是‘活下去’。只要你不倒,我就有机会。”
我转身走到案前,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个圈。
“你说主阵眼在合围前才会暴露?”
“对。”
“那你怎么知道它在哪?”
“因为我参与过设计。”他声音更低,“但我改了一个节点的位置。他们到现在还没发现。这就是我能给你的东西——内部的漏洞。”
清瑶突然开口:“你改阵法的事,有没有人知道?”
“没人。”他说,“图纸是我亲手封存的。只有帝俊看过,但他不懂混沌之力的流向细节。”
洛璃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个信息如果属实,意味着我们有机会提前破坏关键结构。
但我不能立刻答应。
“我不会现在做决定。”我说,“等你把密图送来,我们再谈合作。”
“可以。”他点头,“但提醒你一句——西南洞府不是重点。他们在那里放的是假货。真正的东西,已经在往幽冥裂谷运了。”
玄风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查那里?”
“你们派去的人,差点被识破。”他说,“是我让人调开了巡逻队。”
我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