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每一个细节都能对上。包括我们没对外说过的行动路线。
“你冒的风险太大。”我说，“一旦被发现，必死无疑。”
“我已经没得选了。”他抬手解开黑袍一角，露出右臂。皮肤下有一道暗红色纹路，像藤蔓一样缠到肩头。“这是血契烙印。七天之内，它会蔓延至心脏，把我变成傀儡。我不想变成那种东西。”
清瑶轻声说：“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吞噬他的生命力。”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点头，眼神认真。
我没有再问。
“好。”我说，“我等你三日。如果你不来，或者送来的是假消息，下次见面就是敌人。”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怀里，取出半枚玉符，放在案上。
“另一半在我手里。合起来才能开启密图。这是保证——你也有制约我的手段。”
说完，他后退一步，身影渐渐变淡，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玄风冲上前两步：“就这么让他走了？”
“他没别的路可走。”我说，“而且……他说的很多事，和我们掌握的信息能对上。”
洛璃走到案前，看着那半枚玉符：“你觉得他是真心的？”
“我不知道。”我拿起玉符，放到系统界面上。一道光扫过，提示：【检测到残缺契约印记，来源与周天星力相关，未发现陷阱波动】。
“至少现在，他不需要骗我们。”我说，“他要是想害我们，直接引大军杀进来更简单。”
清瑶蹲下身，检查刚才她贴的符纸。符纸边缘有些发黑，但没有裂痕。
“他没撒谎。”她说，“符纸只会在说谎者面前变色。而且……他体内的气息紊乱得很真实，不像装的。”
玄风还是不信：“万一这是帝俊的新计？故意让我们以为他手下叛变，引我们放松警惕？”
“有可能。”我点头，“所以我们不能停。散修那边的情报网继续运转，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新的消息。同时，调整巡查路线，别再盯着西南洞府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洛璃问。
“等。”我说，“等他送来密图。在这之前，加固领地核心阵法，准备应对突袭。另外……通知所有据点，提高戒备等级。”
玄风哼了一声：“你就这么信他？”
“我不信。”我说，“但我可以用他。”
我拿起玉符，放进一个特制的匣子里。匣子底部刻着一道封印纹，是系统点化过的防侵扰装置。
“如果他是真的想活命，就会按时送来密图。如果他是假的，那他也逃不过这道封印的反噬。”
清瑶站起来：“要不要设个局？比如放出假情报，看他会不会泄露？”
“不用。”我说，“他要是真叛了，就不会再碰帝俊的核心计划。我们只需要观察接下来的动作有没有变化。”
洛璃轻轻叹了口气：“希望你是对的。”
我没回答。
我知道这是一步险棋。但有时候，最危险的路反而藏着机会。
半夜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议事殿里，打开系统界面，再次扫描那半枚玉符。信息栏显示：【契约残片，能量频率与‘幽墟盟’标记一致，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九】。
这个数字不算绝对准确，但足够说明问题。
他们确实是一个体系下的产物。
我把玉符拿出来，放在掌心。温度很低，像是冻过一样。
窗外传来一声鸟鸣，短促两下，停顿，再三下。
是散修那边的暗号。
我起身走到门口，看见远处山路上有个模糊的身影，正往石堆方向走去。
那人放下一张纸条，转身离开。
我让守卫取回来，打开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幽冥裂谷北侧发现新通道，疑似通往地下祭坛，入口由两名星纹守卫把守，轮班时间为两个时辰。】
我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回到案前，提笔在地图上标出新位置。
笔尖顿了一下。
我忽然想起黑袍人说的那句话——
“真正的东西，已经在往幽冥裂谷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