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提醒我了。”我说,“回头你去库房翻翻旧舆图,特别是西方三百里内的废弃洞府记录,看看有没有异常废弃或新建痕迹。”
她点头记下,又叮嘱一句:“饭凉了。”这才转身出去。
下午我去了一趟训练场。三十多名弟子正在演练新剑诀,是我在路上琢磨出来的简化版,去掉了复杂步法和高阶灵引,重点练出剑速度和基础格挡。洛璃站在场中示范动作,一手托腕纠正姿势,另一人跟不上节奏,她也不急,反复带练三次。
我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等一轮结束才走进去。众人见我来了,纷纷收剑行礼。我抬手示意免礼,然后走到中央:“这套剑法不求花哨,只求快、准、稳。你们每个人都要能在三息内完成拔剑—前刺—回防。明天考核,不合格的加练一个时辰。”
说完我自己演示一遍。动作干脆利落,剑锋破空带出短促声响。练完一圈,额角出汗。几个弟子看得眼睛发亮,立刻开始模仿。
“双人组练。”我下令,“一人攻,一人守,轮换交替。每组每天上报进度,由玄风统评。”
散场后,洛璃走过来递上汗巾:“你脸色不太好,连着两天没睡了吧?”
“还好。”我擦了把脸,“等这几件事落定再说。”
她没再多劝,只说:“药堂那边新一批防护面巾做好了,明天可以发下去。”
傍晚时分,玄风派人送来第一份施工进度报告:东段符链已埋设过半,西侧因地质松软需改道,预计延后半日。我批了同意,又加了一句“夜间施工注意警戒”,让传令兵带回。
天黑后,我仍留在议事厅。油灯烧到一半,清瑶进来换了灯油。我让她回去休息,她说药单还没核完,得等洛璃确认才能封档。我抬头看了眼窗外,月光照在旗杆上,那面素色旗帜静静垂着,不再飘动。
这一晚没人敲锣庆祝。营地安静下来,只有岗哨的脚步声规律响起。我坐在桌前,把三种作战方案又看了一遍,最终在“断源封锁”旁画了个圈。只要能找到他们的补给中转点,就能一点点掐断供应。比起正面冲杀,这更稳妥。
笔尖顿了顿,我又在旁边补了一行小字:需探明西线荒原路径,调用巡防队小范围试探,避免暴露意图。
油灯噼啪一声,灯芯炸开个小火花。我合上笔记,揉了揉发僵的肩膀。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玄风巡完岗回来。
“外面都妥了。”他在门口说,“新障基桩打了三分之一,明日能推到北岭。”
“辛苦。”我说,“你也歇着吧,明早还要盯工。”
他嗯了声,没走,反而走近几步:“说实话,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他们退得也太快。按以往脾气,哪怕拼着死人也要再咬一口。”
我看着他:“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我们打掉的根本不是主巢。”
他眯起眼:“你的意思是……还有更大的?”
“不清楚。”我摇头,“但现在不是追的时候。先把自家墙修牢,等风起时,自然能看出哪块瓦松了。”
他沉默一会,点头走了。
我独自坐了许久,直到灯油将尽。窗外夜色浓重,营地一片静寂。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桌上那张残页,边缘已被磨得起毛。我把它折好,放进怀里。
站起身时,腰背发出轻微响动。连日奔袭加上熬夜筹划,身体早已疲惫不堪,但脑子还清醒。我走出议事厅,抬头望天。星辰密布,北方星域略有偏移,像是被什么力量轻轻推过。
这变化极细微,普通人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地脉深处有些东西正在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