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带着焦味和晨露的气息吹过营地,我站在高台边缘,看着远处那道升上天空的黑烟慢慢散开。玄风站在我旁边,抹了把脸上的灰,说:“这一把,打得痛快。”我没接话,只掏出传讯符注入灵力。片刻后符纸微烫——解药投放顺利,所有点位均已到位。
队伍开始撤离,我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正在燃烧的山窟。火势渐大,岩壁被映成暗红色,像一块烧透的铁。脚下泥土还泛着温热,那是地脉被扰动后的余震。我知道这不算结束,只是对方退了,没死干净的毒根还埋在土里,等风一停就会再冒头。
回到营地时天已亮透。巡防副队迎上来,抱拳禀报:“西南十里无活物踪迹,瘴母全毁,俘虏关在地牢,未开口。”我点头,扫了一眼四周。药堂门口堆着空陶罐,清瑶正蹲在地上清点数目,袖口沾着药渍。她抬头看见我,眼睛一亮:“林大哥,都成了?”
“成了。”我说,“三十六份解药全部投下,七条路线没人掉队。”
她咧嘴笑了,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我就知道能行!”声音刚落,旁边几个弟子也跟着喊起来。有人敲响了铜锣,一声接一声传遍整个营地。人们从屋舍、工坊、田埂边涌出来,脸上带着笑,互相拍肩庆贺。一个老匠人端着茶碗走到我面前,连声道谢,说他家小孙子昨夜抽搐不止,今早服了新配的汤剂,已经能下地走动。
我接过茶碗喝了一口,苦得皱眉。人群围着我不停说话,有问战况的,有表忠心的,还有人提议今晚摆席庆祝。我放下碗,抬手压了压,等声音小了些,才说:“敌人这次伤了元气,但不是死了。他们退了,不代表不会再回来。接下来几天,所有人照常轮岗,不得松懈。”
话音落下,笑声淡了几分。有人低头走了,也有几个年轻弟子面露不甘,小声嘀咕说打了胜仗还不让人高兴。我没去管这些声音,转身进了议事厅。
洛璃已经在里面等我。她坐在长桌一侧,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眉头微蹙。见我进来,她放下简册:“审讯有结果吗?”
“暂时没有。”我走到主位坐下,揉了揉太阳穴,“但他供出的方子对了,解药见效,说明线索是真的。我在想他们的补给线从哪来,这种级别的瘟疫材料不可能随身带太多。”
她点点头:“我也觉得不对。单靠一个山窟撑不起这么大阵仗。他们一定还有别的落脚点。”
“我在查。”我说,“现在先做两件事:加固防线,提升战力。不能指望每次都能摸到窝点再动手。”
她起身应下,转身出去安排。我打开地主系统界面,古卷般的光幕浮现在眼前。指尖划过领地轮廓,龙脉流向清晰可见。原有阵法覆盖范围广,但有七处节点连接薄弱,尤其是西侧矿洞与北岭交界一带,昨晚差点被丝线钻进去。我用意念标出位置,写下布防方案。
半个时辰后,玄风一脚踏进来,铠甲都没脱:“你说要加障?我已经让三十人备好了,随时能开工。”
“就现在。”我把图递给他,“三重隐灵障必须在三天内完成,反侦符链沿边界埋设,间隔十步一道。你带队轮班,白天赶工,夜里留灯继续。”
他扫了眼图纸,嘴角一扬:“行,这活我喜欢。干得结实点,下次让他们连门都找不到。”
他转身要走,我又叫住他:“别硬来。这次他们吃了亏,再来肯定换招。施工时多派游哨,别被人摸到背后。”
他摆摆手:“放心,我不是愣头青。”
人走后,我取出笔墨,在桌上铺开一张粗纸。这是从俘虏身上搜到的残页,上面画着几道歪斜的路线,像是标记过的山路。结合昨夜行动路径,我能看出他们进出主要走西南方的断崖谷道,那里地势险,易守难攻,但也意味着背后必有通道相连。我用红笔圈出三个可疑区域,又在旁边列出三种应对方式:诱敌深入,斩首突袭,断源封锁。
写完第一遍,觉得都不够稳妥。诱敌风险太大,一旦判断失误会引火烧身;斩首需要确切情报,目前做不到;断源最稳,但耗时久,敌人未必给我们时间。我把纸翻过来,重新画了一张简易地形图,把已知据点、巡逻路线、资源分布一一填入,试图找出共性。
中午时分,清瑶端了碗饭进来,放在我手边:“吃点东西吧,厨房说你一早上没碰食。”
我嗯了一声,夹了口菜放进嘴里,味同嚼蜡。她没走,在旁边站着看了会儿地图,忽然问:“你在找他们的老巢?”
“想找。”我说,“但他们不会把门牌挂出来。”
她笑了笑:“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可能根本不在咱们这片地界活动?比如……跨出去几十里,在荒原上另搭了个窝?”
我笔尖一顿。这个方向我没细想。地主系统只能感知我划定的领地范围,若对方主力藏在外界,确实很难察觉。可魔修敢这么频繁渗透进来,说明补给线很近,距离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