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城,这座古老的都城,在顾炎武振臂一呼之后,彻底活了过来。
不再是一座因主帅逃亡而陷入混乱与恐慌的死城。
空气中,弥漫着钢铁、汗水与尘土混合的炽热气息。
楚锋的身影,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引擎,出现在城市的每一个关键节点。
东大营的操场上,新兵的口号声嘶力竭,刺刀在阳光下反射出森然的白光。
兵工厂的熔炉前,赤膊的工人们挥舞着铁锤,火星四溅,将一块块钢锭锻造成战争的脊梁。
市政府的大楼里,顾炎武召集来的士绅名流们,正争分夺秒地调配着粮食、药品、布匹,一条条指令从这里发出,维系着城市的脉搏。
整个奉天,被楚锋用铁腕与大义,强行拧成了一股绳。
它不再是一盘散沙。
它正在变成一座堡垒,一座每个角落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战而运转的战争机器。
……
与此同时。
数百公里之外,旅顺。
东倭关东军司令部。
这里没有奉天的喧嚣与炽热。
死寂。
压抑。
冰冷的空气里,只有高级雪茄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巨大的作战地图铺满了整张长桌,一个穿着笔挺中将制服的男人,正用一种几乎要将地图烧穿的目光,死死钉在“奉天”两个字上。
本庄繁。
关东军司令官。
按照原定计划,此刻的他,本该在奉天的府邸里,品尝着胜利的红酒。
但现在,那座城市,却成了一根卡在他喉咙里的尖刺。
他的手指间夹着一支即将燃尽的雪茄,烟灰积了很长一截,却浑然不觉。
“这个楚锋……”
一个冷静到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闷。
参谋长石原莞尔,被誉为“关东军之脑”的男人,正站在地图的另一侧。
他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一种解剖标本般的理智光芒。
他的手中握着一支红色的铅笔,正在地图上,将一个个地点用精准的线条连接起来。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不是在标注军事情报,而是在完成一幅精密的艺术品。
“夺取东大营,掌控兵工厂。”
铅笔在地图上画下一条短促有力的直线。
“收编警察署,镇压税警总队。”
又一条线,与前一条构成一个锐角。
“联合奉天士绅,组建所谓的‘战时维持会’。”
第三条线画出,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成型,将奉天城的核心区域,囊括其中。
石原莞尔放下了铅笔。
他拿起一根细长的指挥棒,指尖在那个红色三角的中心,轻轻敲了敲。
“司令官阁下。”
石原莞尔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吊灯冰冷的光。
他露出了一个微笑,一个纯粹由肌肉牵动,不含任何温度的微笑。
“这个楚锋,是一个极具煽动天赋的暴徒。他非常精准地捕捉到了张学良溃逃所造成的权力真空,并利用了支那人廉价的爱国情绪,成功窃取了奉天的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