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玉蓉独坐窗前,看着夜色中焦天放坐在石凳上的背影,如石塑般岿然不动。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出奇的凉。油灯扑闪欲灭。黄玉蓉忽然起身来到桌前,思索片刻,她拉了一下衣领,然后拉开房门走到焦天放身旁。
“焦大哥。”焦天放回头。
“咱们去堂屋,我有事要和你们商量。”
焦天放迟疑片刻,还是随黄玉蓉来到堂屋。
堂屋内灯亮着,气氛有点凝重。
刘慎坐在桌边轻撸长髯。黄秀英坐在下首,正愁眉不展。
焦大娘正收拾餐具,两见他二人进来,便停了手。
黄玉蓉深施施了一礼,神情严肃。蓉儿有事想和几位老人家商量,现如今我得罪了燕王,日后恐再无宁日,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上山彩药。侍奉老人。不定明天或什么时候官军就会前来拘捕,后果难料。
蓉儿放心不下的是娘亲和刘伯伯。说着她己是言语哽咽,眼泪迷漓。
刘缜面色凝重,焦母摇头叹息,黄秀英叫了声蓉儿,便己是泣不成声,黄玉蓉走上前抱着娘的脖子,黄秀英抱紧女儿彀觫的娇躯,生怕被人抢走似的。
焦天放攥紧双拳,指节发白。
今日本是我成亲的日子。谁知生出变故,祸从天降,虽说成功脱逃,经历这九死一生,蓉儿也想明白了,一切皆是命运安排,但有一事我要自己做主。今天我就在这里,和焦大哥拜天地,成婚。”
焦大娘手里的茶壶“咚”地重重搁在桌上。刘慎眉头一拧:“蓉儿你刚脱险,外头风声又紧,此刻成婚,岂非自陷险地,不如先避一阵,等风头过去……”
黄玉蓉对着三位长辈双膝下跪。垂泪道
刘伯伯,今日之祸己非可避之祸,一线天劫案我是被迫卷入,但燕王世子巴图却是因我而伤,现在生死不明。蓉儿虽孤陋寡闻,也知燕王是什么人。权倾朝野,蓉儿受母亲养育之情,刘伯伯栽培之恩,蒙婆婆待我亲如女儿,焦大哥救我性命,与蓉儿情投意合。眼看大婚在既。却又节外生枝。为女者,一不能报父母养育之情,二不能报刘伯伯栽培之恩,三不能上奉婆母,下忠夫君。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成为焦家的媳妇,才不致于日后抱憾。望娘亲.刘伯伯,婆母成全。
说完玉额伏地。连连叩拜。
刘缜看了黄秀英一眼。弟妹你看这…
黄秀英含泪说:“蓉儿,你起来吧,娘答应你了。娘为有你这样的女儿骄傲,终于可以告慰你爹的在天之灵了。
焦天放摇头道:形势如此严峻,实在不是谈婚论嫁的时候,还望蓉妹三思。”
黄玉蓉起身看着焦天放:“焦大哥,我只得你一句话。行,今晚成亲,不行,我和娘、刘伯伯既刻便走!”
焦天放剑眉紧凝,一拳砸在桌上。木桌摇晃桌面裂缝。他沉声道:“我焦天放一介武夫。家中徒有四壁,承蒙蓉妹不弃,我是感激涕零,唯有奉上真心一颗。”
黄玉蓉声音坚定。“那我便当你答应了。”她转向黄秀英和焦大娘。那您二老把屋子稍稍收拾一番,我这就梳妆打扮。
焦大娘抹了把脸,突然转身去柜子里翻找。一会儿,她拿出两只红烛,还有压在箱底的嫁衣和凤冠,这是那天你娘来枫树沟后,我去你家拾掇着拿来的,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黄玉蓉笑了下。“就穿它,看来这是天意。”
刘慎点头:“我这就去准备香案。虽无宾客,但天地为证,祖宗为鉴。
黄玉蓉看着焦天放忧郁的眼神说:“你今天的点头,我会牢记一生,虽然前路迷茫,充满艰辛,但至少今夜是我们的。
焦天放左手紧握刀柄,右手放在胸前说:“多谢蓉妹能嫁我为妻,乃我百世修来之福从今往后,不管前面的路走多难走,我都与你并肩而行,前面有山,我便劈山,前面有魔我便除魔。
黄玉蓉眼眶一热,却没哭。她转身走到香案前,拿起那支红烛,点燃了另一支。
两团火光并列跳动。
黄玉蓉伸出手。
焦天放也伸出手。
四只手在烛光下交握。掌上有伤,有血痕。
焦大娘含着泪,从柜子里捧出一对酒杯,倒上米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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