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光豪和焦天放互相对望仍心有余悸，那支箭离黄玉蓉胸口只剩三寸，焦天放掌心发热，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孟光豪放手说，“这老小子好强的功力，三妹，快往后退。”
坡上又一声长笑，“想跑！”巴彦目露凶光，再次张弓搭箭。看坡下的黄玉蓉却被她娇俏容颜再次打动，手臂不由上抬，箭矢再射。
黄玉蓉正准备退后，那箭嗖的就过来了，擦着她的头皮飞了过去，射下一络秀发飘落在地。惊的众人都目脸口呆，出了一身冷汗。
纷纷退到他的射程之外，坡顶上传来巴彦得意的狂笑。
本王征战沙场二十多年。大小阵仗几百次。尔等山野村夫，还想班门弄斧，待会儿本王让你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焦天放此时喘着粗气，刚才和孟光豪一起接了射向黄玉蓉那致命的一箭，己让他虎口裂开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手指疼的钻心。不到半个时辰，他共射出七十箭，胳膊肿胀麻木，虎口裂开。在巴彦射出最后一箭时，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箭射向蓉妹。
这轮比箭他输了。
不过他也看出巴彦这一箭是故意射偏的，他并不想要蓉妹的命。只是想要生擒活捉。因为在巴彦的眼里他们都是案板上的肉。只等宰割。
巴彦站在坡顶没有再放箭，只是冷冷的注视着坡下面这群山野村夫。嘴角扬起像是在冷笑，那表情冷的像他身边闪着寒芒的刀枪。他抬手，动作不急不躁，像在指挥一场演练。
战鼓声声，低沉、整齐，一声接一声，砸震的地皮乱颤。重甲兵列阵，铁靴踩地，尘土飞扬。盾墙合拢，铜环相撞，声音刺耳，像野兽磨牙。箭雨又泼，黑云般铺天盖地，扎进土里，密密麻麻。
众人退到坡下的土坎处，背靠着土崖，暂避官军的箭雨。草滩上白霜铺满，混着泥浆沾在身上，冷得人只打激灵。
官军也不追，只是不让他们过去！靠近就是一波箭雨，远了就停，不急不躁，像猫玩耗子。
焦天放眯眼望坡顶，风吹得他额前乱发晃动。他忽然低声说：“他们怎么不追？”
孟光豪一拳砸在土崖上，碎土簌簌落下：“这群王八蛋，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到底要干什么！憋着放屁是吧？老子两三千弟兄，怕他两百个铁疙瘩？”
余光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泥，抬头看着头顶的红日西斜，把坡上人影拉得老长，像一群佝偻的鬼影。
黄玉蓉掸去肩头的泥巴，“他们在耗我们或者在等。”
她声音不高，却让周围人都静了下来。
余光点头，嗓音沙哑：“我们从进褚州开始，到现在已经一天一夜，人没睡觉，马没歇鞍，水囊都快空了，我们等不起！”
黄玉蓉面露忧虑，盯着官军阵营，娥眉轻凝。
听说巴彦统帅数十万大军，东征西讨二十年，今日怎么磨磨唧唧不像是来打仗的，倒像在等时间的。
余光忽然压低声音：“孟大哥，小弟也看此事有些奇跷，他们只堵不攻，真的好像在等。你瞧他们的阵仗，二百人顶多，我们却有两千人，所以他堵住我们的必经之路不打不撤。肯定在等援兵，好将我们一网打尽。
话音未落，官军的重甲军盾墙缓缓向后移动，像退潮的浪，整齐、有序，没有一丝慌乱。
“巴彦要撤！”有人喊。
孟光豪眼睛一亮，咧嘴笑了，鬼儿子们终于怕了！”他猛地翻身上马，刀出鞘，寒光一闪，“他们撤，俺们就追！燕王威震天下的重甲军也不过如此！弟兄们，跟着俺冲过去，活捉那老小子！”
“杀——！”众人齐吼，声震山野，热血上头，谁都没想退。
黄玉蓉盯着那退却的官军，越看越不对劲。旗帜整齐，脚步也不乱。这不是溃退，应该是有序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