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玉蓉轻轻摇头,星眸黯淡。我能挺得住。说完这句话,她一步步挪到灵前,低头看着穆云升的遗容。
“穆兄。”她叫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凤红和蒙予贞紧紧陪伴两侧,以防她摔倒。
她俯下身,手按在床沿,想起他最后一次笑的样子,是在攻下褚州东门时,他站在街旁,一脸的疲惫,却神采飞扬。”
“你说要我穿嫁衣给你看。”她闭了星眸泪滴滚落低声道,“我今天穿的是孝服。你说要听我叫你夫君,我还没叫过。可你走了,我再叫你也听不到了。但我还是要叫,在我的心里,你己经是我的夫君了。”
这时孟光豪大步走进来,全身甲胄,脸上还带着风尘。他走到灵床前!倒了满满一碗洒,泼在地上。
“哥哥最后再敬你一碗,一路走好!”
焦天放跟着进来。他只穿了件粗布衣。他走到灵前,也把酒泼在地上。看着穆云升熟睡似的遗容,颤声:穆兄英年早逝。弟悲痛欲绝。愿穆兄一路走好。来生咱们还做朋友当兄弟!说完己是泪流满面。
接下来己是孟光杰,余光、戴俦、傅文广一一祭奠。
戴俦面对穆云升的遗容,双膝下跪,哭的悲痛欲绝。
他双手捶地,声泪俱下。
老天爷不公,为什么要把你从我们身边把你夺走。若能换穆兄还阳,我戴俦情愿一死!”
他的痛哭让众人无不摇头落泪。
刘缜最后焚了一道纸钱,火苗窜起来,映在他脸上。他看着黄玉蓉,轻声说:“该入殓了。”
黄玉蓉含泪点头,起身退到一边。
十几个兵士进来。把穆云升的遗体轻轻放入棺木。
棺盖慢慢合上。木板相碰的声响很沉,像一块石头落进井里。,一锤一锤钉下去。每一下都清脆,又闷得吓人。
黄玉蓉突然跪了下去。
她双膝砸在地上,手撑着棺盖,头低着,娇躯觳觫。泪水落在棺盖上,她咬住下唇,牙齿陷进肉里。她也不觉得疼!
焦天放上前掰开她紧扣着棺盖边的手指。拉她到一边。黄玉蓉看着棺木又一次想扑过去,却被焦天放牢牢抱住。她把头埋在焦天放的胸前又哭出声来。
众人抬棺出门。黄玉蓉跟在后头,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她没停。
坟在城西谁也注意不到松林岗,挖得匆忙棺材放进去,土一锹一锹盖上。黄玉蓉站在坟前,
“我已视穆兄为夫君。”她说,“如今草草下葬,他却却连个名字都不能留下!”
“留了名字,坟就保不住。”焦天放声音低沉,“若真想让他安息,就让他埋得无声无息。”
黄玉蓉没说话。低头看着那堆新土,连个标记都没有。风从岗上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打在她脸上。没有知觉,只有麻木。
众人都走了,只剩下焦天放。凤红、蒙予贞陪着她站在冷风里。直到东方鱼肚发白。
远处城楼上的他们的旗还在飘,可褚州他们已经待不下去了。
“等将来。”她对着新坟像在自言自语,“我们打下江山,我要给你立一座碑。比皇陵的碑还高。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穆兄是谁。”
她迈步往前走,脚下一滑,踩到碎石,差点摔倒。焦天放伸手想扶,她一摆手,自己站稳了。
走了没几步,她就额头见汗,娥眉凝重,银牙紧咬。腿强疼的实在走不动了。
焦天放二话不说,俯身把她横抱胸前,走向不远处的马匹。
黄玉蓉毫不意外,只说了句谢谢。
探马说官军两路大军已向褚州扑来。焦天放把她放在马背上。粮草已经清点完毕,三日内可动身。”
回到褚州寓所,焦天放抱着她走下上台阶时,一片枯叶贴着他的脚边打转。他抬脚踩住,叶梗断了,碎渣被风吹走。
凤红早在门口等着,快步迎上:“蓉姐姐,你脸色太差了,得吃点东西。”
“我不饿。”
“蒙弟弟说想见你。”
一会儿你让他过来,我陪他,他孤单怕了!
凤红还想劝,黄玉蓉摆了摆手。
她回头对焦天放说:“回去商议一下准撤离的事。”
焦天放点头。
她迈进院子,风又起,吹得院角一堆纸灰打着旋儿腾空而起,其中一片,轻轻落在她脚边。
她每走一步,仿佛踩在刀尖上。
来到房门口,她看见那个瘦弱的身影,看到黄玉蓉走来,他露出如释重负的笑脸,她也向他伸出手。
“蒙弟弟,姐姐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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