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玉蓉蹲在岩边,一大早她就和刘缜一起来到隘口,她的左手拄着一根削尖的木棍当拐杖,右肩垫着一层厚布,伤口早己愈合,但碰到阴雨天气,或着凉时就隐隐做痛。朔风呼啸而来,带着沙粒打在脸上。让人睁不开眼睛。
风是从戈壁方向来的,带着刺骨的寒冷。
刚才探马禀报说:“隘口被封,有大量官军驻扎。”
也就是说,前面的路己被堵死。
为了核实情况,也为忠义军下一步的往那走。她觉得有必要亲自察看。
第一眼就发现关上枪戟如林,旌旗飘飘。这应该是比平时多了数倍的防守兵力。
最后和刘缜得出一致结论,往西穿过戈壁进入大夏故士己经不可能了。
返回时,两人谁也不说话。
刘缜在跨上一道土坎时。身子歪了一下。
黄玉蓉忙伸手搀扶。
“从青川出来己一年多了。”刘缜叹口气。
“嗯。”黄玉蓉心情沉重。
当初从青川城突破官军三路围攻,原计划从青川向西南走晋州,然后进入定州,让她没有预料到的是小小晋州,守军不过三千,却抵抗顽强,面对忠义军数万人强攻。始终屹立。三天后,官军援兵从四面八方赶来。黄玉蓉只得下达撤退命令。
在接下来的一年多里,忠义军虽然发展到四万人之众。但活动范围被困囿于天柱山之中,始终再难向更大的区域机动,也再难以取得像夺取褚州,青川那样大的战果。
她不甘心的说:本以为大商朝没了燕王巴彦,会变得不堪一击,谁知反倒越来越强了,一个小小的晋州,居然成了我们无法逾越的险关。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是还剩下一点气数而己。
刘缜看着黄玉蓉忧郁的星眸。“蓉儿。做任何事都不可能一蹴而就的。万不能灰心丧气。你既已踏出了第一步,就要一直走。
“刘伯伯教诲的是,蓉儿记下了。”黄玉蓉听了脸上红晕一现,耳朵有点发臊。
没人的时候,黄玉蓉就喊刘伯伯,刘缜喊她蓉儿。
晚上,黄玉蓉召集众将商议。
篝火烧得正旺,熊熊的火焰,在众人的脸上跳跃。
没人说话。刘缜站在黄玉蓉身旁,眉头轻凝,目光深沉。看着摊在石头上的旧地图。
焦天放靠在一块石头上,手指轻轻捻着剑穗儿,另一只手搭在箭囊上。
孟光豪猛的一拳砸在岩壁上,震得碎石簌簌而落。
“西边的路走不通了。”刘慎开口。“粮还剩七日份,药也快告罄。陈大夫说,近些日各营都有将士低烧不退,怕要起瘟。”
“这鬼地方除了石头,就是黄沙,连个树苗子都不会长,给养根本无法补充。”
负责粮草供应的后将军李享无奈的摊开双手。
戴俦忽然说:“有没有路,咱们绕过去”
焦天放抬头:“只此一途?其它地方全是崇山峻岭,连狼虫虎豹都得从隘口过,何况咱们这浩浩荡荡的几万人马。北边是千里大漠,连鸟都不愿飞过。”
孟光豪站起身一挥大手在脖子上一抹。“那总不能在这等死吧!”
黄玉蓉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地图上那个被红圈圈住的点——蓝田关。
“官军以为我们会往西。”她说:“我们偏往东走。”
“朝廷认为我们没了退路,必盯着戈壁口。蓝田关离青川八百里,东线雄关。”
她伸出食指在地图上,从西往东慢慢划过一条虚无的线,直达蓝田关。我们就从西往东走。”
刘慎皱眉:“东?那是往官军腹地钻。”
“就是让他们想不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她站直身子。
“我们不是逃跑。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焦天放看着地图,从西陵关到蓝田关,短不过二尺距离,却有八百里之遥,且全是崎岖难行的山路。
不由脱口而出。“这路能不能行?”
“不能行也得!俗话说置至死而后生!”她说。
焦天放盯着她:“那你这身子可吃得消。”
“我问过熟悉这条路的客商和百姓。没有人们想像的那么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