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呼啸。刮在脸上就像刀子在割。黄玉蓉走上一个土坡举目远眺，整个战场一览无余。
她的左臂新添了一道划痕，那是她抵近北门察看敌情时，被城上敌军用火药炮发射霹雳弹，碎石飞溅留下的。最后被焦天放强拉到火药炮的射程之外。
“他们认出我了。”黄玉蓉口气平静。
咱们忠义军有几个女子。你又穿的那么显眼。只要眼不瞎，任谁都会猜出是你。还有离城墙那么近。头盔不戴，甲胄不穿。
焦天放不停的数落着。
黄玉蓉听他说的差不多了才说。多谢焦将军的提醒，不过虽然冒了点险，但守获不小，我发现了他们最新布署的火药的位置，藏得巧妙，卡在城墙转角的死角，普通弓箭够不着，云梯也搭不到。但旁边堆着几只木箱，有两个盖子开着，露出半截麻布绳。
“那是火药。”她说。
“真的吗？”焦天放不相信的说：“他们的胆子不小，敢随便露天堆放。”
“不是胆子大。”黄玉蓉挪揄道：“是以为我们够不着。”
机会难得，焦天放对身后的校尉下令：选一百强弩手，带浸油箭，绕到西岭高地埋伏。等鼓声三响，齐射火药堆。”
焦天放起身要走，黄玉蓉又叫住他：“动作要快，射完就撤。”
“明白。”
校尉飞奔传令。黄玉蓉重新站回高台边缘，盯着城头。远处，上万精兵在坡下集结，云梯已经抬出，只等一声令下。
城头突然一声闷响。
炮口喷出火光。
炮弹砸在高台右侧，石块炸裂，两名亲卫当场倒下，一人胸口塌陷，再没动弹。黄玉蓉被气浪掀得踉跄，左臂又被飞石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袖子流下来。
焦天放一个箭步冲上来，将她扑倒在地。
随即，第二发炮弹落在她刚刚站立的地方，砸的碎石土块漫天乱飞。
黄玉蓉爬起来就往战鼓边走。抄起鼓槌猛击牛皮鼓面。
咚——咚——咚！
三声鼓响，短促有力。
西岭方向立刻腾起三股黑烟，直刺苍穹，是弩手发出的信号。紧接着，上百支火箭腾空而起，划出弧线，直扑城头火药堆。
第一轮箭雨落下，有几支钉在木箱上，火星溅开。第二轮紧随其后，油布点燃，火势瞬间蹿起。
守军叫着救火，可火药遇热即爆，轰的一声，整段城墙都在晃动。
浓烟冲天而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攻！”焦天放大喊。
守军乱作一团。有的忙着救火，有的慌忙补防，没有了火炮的威力，箭雨也稀疏了许多。
上万忠义军将士齐声呐喊，声震山岳，直冲云霄。
一架架的云梯搭上城头，一个个忠义军将士悍不畏死，奋力攀爬。
黄玉蓉站在原地，双手擂鼓。鼓声不停，一声接一声，激励着忠义军勇往直前。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匹黑马冲破烟尘，马背上的斥候满脸是汗，是从马鞍城过来的。他冲到高台下，跳下马三步并做两步冲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