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无数马蹄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嘈杂的响声。黄玉蓉骑在马上,左臂的伤口草草包扎,刚才擂鼓助威,因用力太猛导致伤口渗血,湿透了一大片袖子。虽然疼,但还忍得住,所以也没停下,她盯着前方那条被松林夹住的小路,像是要把尽头看穿。
队伍刚绕过一处塌坍的岩壁,前方忽然闪出十几个人影。
看样子不像敌军。
领头那个浑身是血,铠甲裂开,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拄着断刀才勉强站稳,看来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
黄玉蓉一眼认出他——戴俦。
她翻身下马,几步冲上前,一把扶住戴俦胳膊。手刚碰到,就觉他身子抖的厉害。
戴俦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身后十几个残兵也跟着跪下,一个个肩膀发抖,面色灰败。
黄玉蓉扶戴俦起来,“大家都起来吧。”然后问:“孟将军呢?”
戴俦喉咙里滚出一声哽咽,眼含着泪:“……孟副将没了……”
黄玉蓉双手一颤。
“孟将军追击敌人进了乱石谷,中了埋伏,听幸存的兵士说两边山上滚石乱落,……四千人……包括孟将军都葬身谷内”
他说一句,喘一口,像是要把肺里的血咳干净。
黄玉蓉松开手,慢慢直起身。
她转头看向那些残兵,身上带着“右军”标记,有的头上缠着布条,有的胳膊吊着。
“戴俦。”她声音不大,却相当稳重,“马鞍城是怎么丟的。”
戴俦抬头,眼眶通红。
末将听说孟将军有难,带人去接应。没见到一个忠义军将士,却迎来大批官军。我们寡不敌众,只能退回马鞍城据守。官军上万人猛攻城小墙矮的马鞍城。我们最终没能守住。
“这不是你的错。”黄玉蓉说:“是我派你们去的。”
一句话落下,戴俦猛地伏地,嚎啕大哭边哭边说:几千个将士就这么没了!
身后残兵也都跟着哭出声来。
黄玉蓉强忍着站在那儿,像一尊白玉雕塑。
一滴泪滑下来,砸在脚边的石头上。她抬手抹掉。
身后一声怒吼炸响。
“三妹——!”
孟光豪冲上来,一把抓住戴俦的胳膊,眼睛瞪得发红:“你说什么?光杰没了?!”
戴俦垂下头,
孟将军在山谷被官军伏击,全军覆没。”
孟光豪浑身一震,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伸手直指马鞍城方向:“我宰了他们!屠了那座城!”
“站住。”黄玉蓉声音不高,却像铿锵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