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没理他,翻身下马走到威啸面前:“你说的赏罚,可有把握?”
“臣敢立军令状,”威啸的指尖还沾着泥,“一个月后若亩产不达3石,臣甘愿受罚。”
朱棣盯着格子看了半晌,突然笑了:“倒像是给庄稼人立了‘军功状’。就按你说的办,本王亲自盯着。”他转头瞪了朱高煦一眼,“你要是再胡搅蛮缠,就回府闭门思过!”
朱高煦起身时,恶狠狠地瞪了威啸一眼,转身正好撞见赶来的纪纲。纪纲穿着黑色贴里袍,虎头腰带上挂着块令牌,凑到朱高煦耳边说了句什么,威啸瞥见纪纲的手指往自己方向指了指,眼底的阴狠像淬了毒。
3.田埂暖语:糖糕与兰帕的心事
威啸住在军屯边的小屋时,每天天不亮就被鸡叫吵醒。他踩着露水下地时,总能看见张老卒已经蹲在地里,手里捧着温水泡过的粟种,小心翼翼地挑着颗粒。
“韦大人,您说这泡过的种,真能长得好?”张老卒的指甲缝里全是泥,却把粟种捧得像宝贝。
威啸蹲下来,捏起一粒粟种:“温水能催芽,挑饱满的种,长出来的苗才壮。”他指着远处,“你们把腐熟的秸秆和草木灰混在一起,撒在地里——既能松士,又能当肥料。”
士兵们一开始还半信半疑,可过了五天,地里的粟苗就变了样——叶片舒展开来,泛着油亮的绿,连之前歪在泥里的,都直起了腰。那个总偷懒的年轻士兵李二柱,现在天天蹲在地里拔草,手里还攥着个小本子,记着每天浇了多少水。
“韦大人,您看我这苗,能超3石不?”李二柱的脸上沾着泥,眼里却亮得很,“我娘在家等着我寄粮食呢,要是能多赏1石,她就能买块新布做衣裳了。”
威啸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种,肯定能。”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笑声:“李二柱倒是积极,以前可不是这样。”
鑫儿提着个竹篮走过来,篮子上盖着块蓝布,掀开时飘出甜香——是糯米糖糕,裹着豆沙馅,还冒着热气。她把篮子递过来:“父王让我送点心来,你们也别太累了。”
威啸接过一块,指尖碰到她的手,软乎乎的,却带着点薄茧——是练箭磨的。鑫儿赶紧缩回手,耳尖泛红,转身指着地里的粟苗:“长得真好,比我上次来的时候精神多了。”
那天午后,威啸教士兵分辨稗草,蹲在田埂上举着两株苗对比:“稗草的叶子宽,根浅,抢养分最厉害,得赶紧拔了。”阳光晒得他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泥里。
鑫儿突然递过来一块帕子——天蓝色的,绣着朵兰花,还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擦擦汗吧,日头太毒了。”她的声音轻轻的,风把她的襦裙吹得飘起来,领口的缠枝莲纹在阳光下很显眼。
威啸接过帕子,擦汗时闻到兰花香混着她身上的气息,心里暖暖的。他抬头时,正好对上鑫儿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平时带着点冷艳,现在却软得像含着秋水,睫毛轻轻颤动。
“看什么呢?”鑫儿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转身往小屋走,“我去给你倒碗水,别中暑了。”
威啸攥着帕子,突然想起娟——以前他加班时,娟也会这样递块帕子,说“别太累了”。他摸了摸裤兜里的计算器,屏幕虽然暗着,却像是连着现代的家。这时李二柱喊他:“韦大人,您快来看看,这苗是不是有点黄?”
威啸赶紧收起心思,跑过去一看,原来是浇水多了。他教李二柱挖沟排水,心里却想着:不管是为了鑫儿,还是为了娟和小宇,都得把这军屯管好。